初夏,正是萬物瘋長的時候。
天牛廟村南坡,原本那片除了荒草連兔子都不拉屎的幾百畝旱地,如今卻是另一番景象。
放眼望去,滿山遍野都是醉人的綠意。
那是剛種下去沒多久的丹參苗。
得益於王昆從隨身空間裏的“南洋肥王”,再加上最近的一場透雨,這些葯苗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樣,蹭蹭地往上竄。
就連那些直接撒下去的種子,也都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嫩綠的芽尖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紅土地。
看著就讓人心裏歡喜!
“當家的!你快看!快看啊!”
綉綉穿著一身利落的青布褲褂,褲腳挽到了腳脖子,腳上踩著沾泥的布鞋,哪還有半點地主家嬌小姐的模樣?
她像個剛得了滿分的孩子,興奮地拉著王昆的手,指著眼前這片綠油油的葯田,眼睛亮得嚇人。
“這才半個月!半個月啊!你看這苗子,都長這麼高了!比老把式種的莊稼長得都快!”
綉綉蹲下身,愛憐地撫摸著一株丹參的葉子。
“照這個長勢,不用等到年底,秋後就能收第一茬!
我昨晚可是又盤算了一遍,這幾百畝地要是都收上來,曬乾了賣給濟生堂,那是多少錢?
那是好幾千大洋啊!”
“以後這家裏,可不光是你一個人掙錢了!我寧綉綉,也能給老王家扛半邊天!”
看著自家大老婆小財迷樣,還有那股子終於揚眉吐氣的自豪感,王昆忍不住笑了。
伸手幫她摘掉發梢上的草屑,寵溺地點了點頭:
“是是是,咱們綉綉最能幹了。以後我就在家吃軟飯,靠你養活了。”
“去你的!沒個正形!”綉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但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王昆看著這片在常人眼裏堪稱“神跡”的生長景象,心裏其實是在偷著樂。
這也叫豐收?
要是讓綉綉看見他空間裏的景象,估計能把下巴驚掉下來。
空間裏那一批作為明年母本的丹參,現在已經長瘋了!
外麵的丹參剛長到小腿肚,空間裏的已經長到了腰那麼高!
根部的紫丹參足有小孩胳膊那麼粗,紅得發紫,透著一股子靈氣!
而且空間的時間流速快,外麵一年收一茬,裏麵一年能收四茬!
真要論賺錢,空間裏隨便拔幾根出來,那是極品中的極品,能賣出天價。
不過,這些話王昆沒說。
空間是他最大的依仗,跟任何人都不會說的。
再說了,讓老婆有點成就感,有點事兒乾,這後院才能安穩,他才能當個舒坦的甩手掌櫃。
“行了,別在地裡耗著了。”
王昆看了看有些曬人的日頭,“這也看過了,心也放肚子裏了。趕緊回家吧,一身的汗。”
“我不回。”
綉綉頭也不抬,拿著鋤頭就開始給葯苗鬆土。
“這幾天正是關鍵時候,我得盯著這幫長工,免得他們偷懶把苗給傷了。
你先回吧,大丫還在家呢,你幫我照看著點。”
說完她就風風火火地鑽進地裡去了,背影那叫一個幹練。
王昆站在地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
這大老婆算是徹底掉進錢眼兒裡了,連親閨女都不顧了。
這事業心,比他還強。
……
王家大院,後花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葡萄架,灑下斑駁的光影。
相比於南坡的熱火朝天,這裏卻是另一番“熱鬧”。
“哇——!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像是二重奏。
蘇蘇坐在涼亭裡,懷裏抱著自家的三寶正在餵奶,背上還揹著綉綉家的大丫。
大丫這孩子正是剛學會走路、精力旺盛的時候,在蘇蘇背上也不老實,拽著蘇蘇的頭髮當韁繩,嘴裏還咿咿呀呀地喊著“駕”。
而在地上,劉玉香生的二寶正邁著小短腿追蝴蝶,跑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摔進花叢裡。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
蘇蘇顧不上整理衣服,連忙騰出一隻手去拉二寶,結果懷裏的三寶又因為吃不到奶而嚎啕大哭。
一時間,蘇蘇忙得手忙腳亂,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頭髮也散亂了,活脫脫像個帶著三個孩子的保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蘇蘇嘆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
自從綉綉迷上了種藥材,嘉芙蓮忙著醫院,左慧天天在賬房裏撥算盤,甚至連銀子都挺著肚子在幫王昆整理檔案。
整個後院,就剩下她這麼一個“閑人”。
於是帶孩子的重任,就光榮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二夫人,老爺回來了!”
門口的小丫鬟喊了一嗓子。
蘇蘇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把懷裏的孩子塞給旁邊的奶媽,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
……
王昆剛進二門,就被蘇蘇堵住了。
“當家的~”
這一聲叫喚,那是千迴百轉,透著股子說不出的委屈和撒嬌。
王昆一看,蘇蘇眼圈紅紅的,衣衫微亂,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怎麼了這是?”
王昆把她拉到懷裏,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亂髮,“誰惹我們二夫人生氣了?是不是大丫又不聽話了?”
“不是大丫……”
蘇蘇把頭埋在王昆胸口,悶聲悶氣地說道,“我是覺得……我是覺得我太沒用了。”
“嗯?”王昆一愣。
“你看啊。”蘇蘇掰著手指頭數。
“大姐現在是大老闆,管著幾百畝葯田;
五妹是大醫生,要建大醫院;
左家姐姐是賬房先生,管著全家的錢;
就連銀子……也能幫你寫寫畫畫。”
“就我一個人,整天圍著孩子轉,除了餵奶就是換尿布,一點正事都不幹……”
蘇蘇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失落,“當家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沒用?是不是嫌棄我隻會吃白飯?”
王昆聽明白了。
這是看見別人都有事業,這小妮子眼紅了,也有了危機感,怕自己跟不上家裏的步伐,失寵了。
“傻瓜。”
王昆失笑,捏了捏她那吹彈可破的臉蛋。
“誰說帶孩子不是正事?這可是給咱們老王家培養接班人!這是天大的正事!”
“可是……可是我也想幫你分憂啊。”蘇蘇還是不依不饒。
王昆想了想。
也對,一碗水得端平。
既然別的老婆都有事乾,也不能厚此薄彼。
“行!既然你有這份心,那是好事!”
王昆豪爽地說道,“你想乾點啥?儘管說!隻要你想乾,老爺我就支援!”
“你想不想也開個廠子?比如在咱們村再建個紡織廠的分號?讓你當廠長?”
“或者……你去幫左慧管管賬?雖然你算盤打得一般,但學學就會了。”
“要不,我也給你弄塊地?你想種花還是種樹,隨你折騰!”
王昆一口氣丟擲了好幾個方案,那叫一個財大氣粗。隻要媳婦高興,賠點錢算什麼?
誰知蘇蘇聽了這些,不但沒高興,反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上的表情那是寫滿了抗拒。
“我不要!我纔不要呢!”
蘇蘇撅著嘴,身子一扭,直接坐到了王昆的大腿上,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大姐她們那是沒事找罪受!
天天風吹日曬的,麵板都粗了!
而且累得跟拉磨的驢似的,回到家倒頭就睡,哪還有精力伺候你?”
蘇蘇湊到王昆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
“我纔不想當什麼女強人,也不想當大老闆。太累了,還沒意思。”
“我就想當個小女人。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家裏等你回來,給你端茶倒水,讓你……讓你疼我。”
“我就想守著咱們的熱炕頭,給你生兒育女,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這不就是最好的事業嗎?”
“……”
王昆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
他一把托住蘇蘇的翹臀,狠狠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還是我的蘇蘇最貼心!最懂事!”
說實話,家裏要是全是女強人,他這個一家之主也頭疼。
嘉芙蓮整天跟他聊醫學和機械,綉綉張口閉口就是收成和利潤,左慧眼睛裏隻有賬本和數字。
要是連蘇蘇也跑出去折騰,那他回到家,連個能單純撒撒嬌、說說體己話的人都沒了,那日子還有什麼滋味?
這後宮啊,就得講究個百花齊放,各司其職。有在外麵衝鋒陷陣的,也得有在家裏紅袖添香的。
蘇蘇這種純粹的“居家派”,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溫柔鄉!
“既然不想幹活,隻想讓我疼……”
王昆眼神一暗,抱著蘇蘇就往屋裏走。
“那老爺我現在就好好疼疼你!讓你知道知道,這‘熱炕頭’的事業,也不是那麼好乾的!”
“哎呀!大白天的……門還沒關呢……”
蘇蘇嬌呼一聲,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卻並沒有掙紮,反而把頭埋得更深了。
……
一番雲雨過後。
下午的陽光不再那麼刺眼,變得柔和而溫暖。
王家大院裏,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擺上躺椅和茶幾。
王昆穿著寬鬆的絲綢便裝,愜意地躺在上麵,嘴裏叼著根哈德門,眯著眼睛曬太陽。
在他左邊,是剛剛被“疼愛”過、此時一臉滿足和慵懶的蘇蘇,正剝著葡萄,一顆一顆地喂到他嘴裏。
在他右邊,是同樣沒什麼野心、隻求安穩的劉玉香。
她正輕輕的給王昆按摩,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不遠處,大丫、二寶和三寶等幾個孩子正在草地上打滾,發出咯咯的笑聲。
歲月靜好。
這纔是生活啊。
王昆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他在外麵打打殺殺,跟日本人玩命,跟洋人勾心鬥角,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不就是為了能在這個亂世裡,給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撐起一片沒有風雨的天,讓他們能無憂無慮地活著嗎?
“老爺,吃塊瓜,這瓜好甜,哪裏買的啊。”劉玉香柔聲說道。
“嗯,甜。”王昆咬了一口,空間出品不同凡響。
“縣城南方客商,下次遇到再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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