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璧被王昆,從那暗無天日的縣大牢裏給帶了出來。
重新見到外麵那刺眼的陽光時。
這個平日裏自詡為“讀書人”,眼高於頂的小地主家少爺,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這幾天的牢獄之災和酷刑,徹底的摧毀了他那點可憐的驕傲。
他看著走在自己前麵,那個如同標槍般挺拔的背影。
心裏,感慨萬千。
他怎麼也想不到。
平日裏被自己看不起,窮佃戶出身的堂姐夫。
撿漏娶了堂姐綉繡的王昆。
竟然在過江龍、地頭蛇橫行的魯南縣城裏,混到瞭如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恐怖地步!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的,就在他的心裏冒了出來。
要是……
要是能跟著這個“姐夫”混……
那自己以後,豈不是也能……
但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
他畢竟也是個讀過書,要臉麵的地主家小少爺。
讓他現在就低頭哈腰的,跑去抱一個泥腿子的大腿。
他,還拉不下這個臉。
……
“我的兒啊!你……你可算是出來了!”
早就已經等在門口的寧老二,看到自己那被打得皮開肉綻,淒慘無比的兒子時,老淚縱橫的迎了上來。
他先是劈頭蓋臉的,對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就是一頓心疼的咒罵。
然後就要按著寧可璧的腦袋,給王昆這個大恩人,磕頭感謝!
王昆卻擺了擺手,攔住了他們。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寧可璧,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二叔,磕頭就免了。”
“我也就是看在綉繡的麵子上,簡單的幫個小忙而已。”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用警告意味的語氣,敲打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不過,寧可璧,你小子以後,可得給老子記住了!”
“再敢像這次一樣,為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就衝動上頭,跟人動手之前!”
“先他孃的,好好的掂量掂量!”
“你家裏,還有沒有第二塊地可以賣了!”
聽到“賣地”這兩個字,寧老二那張本就愁苦的老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他想到自己那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三十畝良田,就這麼沒了。
兒子,又受了這麼大的罪。
頓時,悲從心來。
他對著王昆,拱了拱手,請求道:“昆爺……您看……能不能,讓先帶我們回村去……
我……我想帶這小畜生,趕緊的去醫館看看傷……”
……
“回啥天牛廟,村裏的郎中看的明白嗎?就在縣城看了,等你們拿完葯咱們再回去。”
王昆看寧老二愣了一愣,想來是不太捨得縣城的消費。
也對,他家裏的家當所剩無幾。
百來塊大洋,還要考慮買點地搞點營生,還有兒子老大不小要娶個媳婦。
哎!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王昆叫住了寧老二。
從懷裏掏出了一百塊現大洋,遞給了他。
“二叔,拿著吧。”
“你兒子的事,沒花掉五百那麼多。還剩下這些。”
寧老二哪裏敢收這個錢?!
嚇得是連連擺手,拚命的推辭。
在他看來,王昆能把他兒子從大牢裏撈出來,那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別說五百了,就算是六百全花了,那也值啊!
王昆卻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直接就把錢,塞進了他的懷裏。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哪兒那麼多廢話!”
“趕緊的!帶你兒子去看傷吧!別耽誤了!”
等寧家父子倆,千恩萬謝的走了之後。
一直跟在旁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左慧,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
“王昆,我真搞不懂你。”
“你這次救人明明就沒花一分錢,怎麼隻退了100塊給寧二叔?”
“大家鄉裡鄉親的,有點不太好吧?”
王昆聽完她這番話,卻是嗤笑了一聲。
“誰告訴你,我沒花錢了?”
左慧一愣。
隻聽王昆,繼續用他那套歪理邪說,解釋道:
“我欠下的人情,那不要錢嗎?”
“我賣出去的麵子,那不要錢嗎?”
他看著左慧,一臉正色的說道:“我這個人做事情,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等價交換’。”
“我付出了,就必須要有回報!”
“我幫他寧老二,把人從大牢裏撈出來。我收他四百塊的辛苦費,那是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你換一個人來,能花這錢把人撈出來,我跟他姓。”
“我現在給他打了個八折!已經很講究親戚的情分了。”
……
寧家父子離開後,王昆牽起左慧那隻冰涼的小手,就要走。
“你……你又想幹嘛?!”
左慧嚇壞了!
她以為這個無法無天的煞星,又要拉著自己去客棧裡,乾那顛鸞倒鳳的“正事”了!
王昆看著她那副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調侃了她幾句。
“想什麼呢?我的好嫂夫人。這大白天的,我能幹嘛?”
“走,帶你去逛街。
給我家裏那兩個還在生著悶醋的大醋罈子,買點東西,賠罪去!”
左慧一聽這話,心裏忍不住的泛起了一陣酸溜溜的醋意。
……
兩人並肩走在魯南縣城,那還算繁華的大街上。
雖然是亂世,但這縣城裏依舊是人來人往,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路邊有挑著擔子,賣著糖畫、麪人、冰糖葫蘆的小販。
有在地上鋪著一塊破布,就擺著地攤,賣著各種針頭線腦、鍋碗瓢盆的雜貨販子。
還有一些新開的,門口掛著稀奇古怪洋文招牌的洋貨行和照相館。
王昆財大氣粗,帶著左慧一路就是“掃貨”!
他先是去布莊,給寧綉綉和蘇蘇,扯了幾匹當下最時興的旗袍料子。
又去洋貨行,給她們倆買了兩瓶從法國進口的,據說香得能把人的魂都給勾走的香水。
甚至他還花了大價錢,買了一麵能照出全身人影的西洋穿衣鏡!
左慧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這副為家裏女人,一擲千金的豪爽模樣。
心裏,是又羨慕,又嫉妒,五味雜陳。
就在她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心裏正感到一陣陣失落的時候。
王昆卻突然將一支包裝的極其精美的派克鋼筆,和一瓶看起來就很高階的進口墨水,塞到了她的手裏。
左慧一愣。
“送你的。”
“你不是識字嗎?這玩意兒,可比毛筆方便多了。”
“以後啊,咱們那‘王家燒鍋’的賬本,還得靠你這個未來的大掌櫃,幫我好好的盯著呢!”
“誰幫你做掌櫃,癡心妄想!”
“真的不當?那你把鋼筆還給我。”
“不還!”
左慧緊緊的,握著手裏那支冰涼而又順滑的鋼筆。
看著眼前雖然粗魯、霸道,但有時候卻又心細如髮的男人。
她那顆已經被冰封了十幾年的心。
徹底的融化了。
第一次,主動的踮起腳尖。
在王昆那有些詫異的臉頰上,輕輕的親了一口。
然後便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紅著臉快步的跑開了。
王昆摸了摸自己那還殘留著一絲香氣的臉頰,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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