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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軍的艦隊,從棉蘭、亞齊等港口出發,不需要半天時間就能進入安達曼海,一天之內就能抵達尼科巴群島附近的海域。
而英國皇家海軍在安達曼海的分艦隊,那些以檳城和科倫坡為基地的巡洋艦和驅逐艦。
每一次都要緊張地出海監視,直到國防軍的戰艦調頭返航,才能鬆一口氣。
這種拉鋸已經持續了數天,雙方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國防軍不越過某條無形的線,英國人不主動開火。
但此刻,格雷告訴他們,這條線已經被越過了。
格雷沉聲道:“波克羅夫斯基閣下,這次不一樣!
之前國防軍的試探,不管是規模還是深入距離,都遠不能與這次相比!”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壓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凝重。
“之前規模最大一次,也隻是兩艘巡洋艦帶隊,加上數艘驅逐艦跟隨而已。
且每次進入我們大英帝國的警戒範圍後,很快就會在我們皇家海軍分艦隊的警告下調頭返航。”
格雷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彷彿在強調之前那些試探與這一次的本質區彆。
“但這一次,國防軍第二航母戰鬥群整支艦隊都全部出動了。
且艦隊中還跟隨著數艘大型補給艦,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而且,在我皇家海軍多次警告下,對方仍堅持繼續向西行進。
據前線預測,對方的目標很可能是錫蘭島!”
“錫蘭島”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會議廳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所有人的喉嚨都扼住了。
難道國防軍想先下手為強?
想先一步攻占錫蘭這個印度洋上的戰略要地?
這是一眾代表們,聽到格雷說“國防軍那支航母戰鬥群直奔錫蘭島而去”時,第一時間產生的念頭!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毒蛇,在每個人的心底蜿蜒爬行,吐著冰冷的信子,讓人脊背發涼。
錫蘭島,那是大英帝國在印度洋上最重要的海軍基地,是控製整個印度洋航線的咽喉要衝。
是從蘇伊士運河到馬六甲海峽之間最關鍵的補給站。
如果國防軍的航母戰鬥群真的對錫蘭島發起進攻,那就不隻是“試探”了,那是實實在在的戰爭。
一場聯盟還冇有做好準備的戰爭。
就在會議廳內陷入死寂時,門口外,那名英國駐瑞士的情報負責人卻去而複返,同時,他身邊還多了另一名使館工作人員。
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迴響,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如同一串正在接近的馬蹄聲,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緊迫感。
情報負責人還是那件略顯皺巴巴的灰色風衣,但此刻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急促,額頭上新添的汗珠在走廊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他身旁那名工作人員則更加年輕,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棕色的牛皮紙信封,信封的邊角已經被捏得皺皺巴巴。
看兩人神色焦急的樣子,顯然是又有了什麼新情報。
情報負責人上前,與負責會場安全的英方衛兵隊長低聲交流了幾句。
聽完,衛兵隊長皺了皺眉頭,但他知道,事關重大,還是讓衛兵開啟了會議廳的大門,然後他硬著頭皮帶著檔案走了進去。
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時,門軸又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吱嘎聲。
但這一次,那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廳中顯得格外突兀。
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浪花濺到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包括格雷在內的所有代表們,瞬間將目光投射到門口處。
那一瞬間,數十道目光如同數十把利刃,齊刷刷地刺向那個站在門口的身影。
走進來的衛兵隊長,被這麼多道目光注視,尤其是這些目光的主人全是各國的大人物。
那股無形的壓迫力,彷彿擁有實質般朝他壓來,衛隊長的動作不禁頓住。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槍套,那是他在麵對壓力時的本能反應。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如此反覆了兩次,才勉強穩住心神。
……
衛隊長硬著頭皮掃視了一圈會場,很快找到了站在主席台上的格雷。
他下意識攥緊了手中檔案,然後艱難抬步,向格雷走去。
在衛隊長行進的過程中,雖然很多代表的目光依然放在衛隊長的身上。
但目光卻不似剛纔那般充滿壓迫力了,這讓衛隊長行進起來輕鬆了不少。
衛隊長穿過長桌之間的通道,繞過幾把椅子,終於走到了主席台前。
他走到格雷身旁,低聲彙報起來,然後將手中檔案袋交到格雷手上。
格雷起初隻是微微側著頭聽著,表情依然保持著剛纔那種凝重。
但隨著衛隊長的講述,他皺起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等他開啟檔案袋,看清上麵的內容後,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的目光從衛隊長臉上移開,望向門口的方向,那目光中帶著一種等待確認的期盼。
衛隊長向守在門口處的衛兵揮了揮手,那手勢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軍人的果斷。
守門的衛兵顯然事先獲得了交代,看到衛隊長的指示,立馬將大門開啟一條縫隙。
那縫隙並不大,隻夠一個人側身通過,但足以讓站在主席台上的格雷看清外麵的情況。
通過縫隙,格雷清晰看到了正站在門縫外的情報負責人。
兩人的目光在門縫中短暫交彙了一下,情報負責人微微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輕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格雷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確認。
確定情報無誤後,格雷示意衛隊長可以離開了。
衛隊長卻如蒙大赦,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向格雷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身快步向門口走去,那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彷彿要逃離這片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區域。
他穿過長桌之間的通道時,再也冇有抬頭看那些大人物們一眼。
隻是低著頭快步走向門口,在推開那扇橡木門的時候,他甚至冇有回頭。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會議廳內重新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咳!”
格雷輕咳了一聲,打破寂靜,然後用比剛纔輕鬆了許多的語氣道:
“諸位閣下,就在剛剛,我們大英帝國皇家海軍經過與那支國防軍艦隊的溝通,獲知了對方深入印度洋的目的。
原來對方隻是想前往非洲東海岸,去接收此前由意大利王國和葡萄牙共和國,轉讓的那兩塊非洲殖民地!”
隨著格雷的話音落下,會議廳內再次響起嘈雜聲。
不過這次的嘈雜聲與之前驚惶不同,卻是充滿了輕鬆與快活的氣息。
那是一種從窒息中掙脫出來後的暢快呼吸,是一種從懸崖邊上被拉回來後的劫後餘生,是一種“天塌還不下來”的釋然。
“接收非洲殖民地?原來如此!”
塞爾維亞代表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我就說嘛”的釋然。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自嘲,彷彿在笑自己剛纔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有多可笑。
“不是現在爆發戰爭就好!”
保加利亞代表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由衷的慶幸。
他的雙手在桌麵下合十,指尖微微發顫,那是一個虔誠的人在祈禱後的本能反應。
“那些國防軍還真是粗鄙,如此大張旗鼓的跨洋行動,居然不事先通告一聲!”
希臘代表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外交官特有的不滿。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是一種被冒犯後的不悅。
他想,國防軍這種行為,在外交禮儀上簡直是一種侮辱!
一支大型海軍艦隊,穿越半個印度洋,進入彆人的勢力範圍,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這不是粗鄙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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