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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代表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粘在麵板上,冰涼而潮濕。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麵:
直布羅陀海峽上飄揚著陌生的旗幟,摩洛哥的保護國被某個遠東的傀儡政權接管。
西撒哈拉的今天,就是西班牙明天。
那些他們在殖民地上經營了數百年的利益,那些他們視為理所當然的特權。
那些他們從未想過會失去的東西,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從指縫間滑落。
而那些他們曾經奴役過、剝削過、踐踏過的人民。
那些在種植園裡流汗、在礦山裡流血、在碼頭邊被鞭打的人民。
他們的今天,會不會成為西班牙人的明天?
果然,事關文明生死存亡之戰,容不得一絲僥倖!
會議廳內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曾經心存觀望的代表們,此刻的臉上隻剩下一種表情——後怕。
他們慶幸格雷的警告來得不算太晚,慶幸自己還有機會糾正錯誤。
冇有人再提“再等等”,冇有人再建議“讓美麗堅人先消耗他們”。
所有的猶豫、算計和小心思,都在這一刻被恐懼碾碎,拋進了日內瓦湖的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緊迫感
必須儘快儘早,必須在國防軍變得不可戰勝之前,把他們扼殺在崛起的道路上!
當這場大會進入尾聲時,日本外務大臣本野一郎突然起身,麵露沉重之色說道:
“我們日本帝國需要申請暫時退出聯盟!”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那一片死寂之後的喧囂,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浪花濺到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椅子的刮擦聲、檔案的翻動聲、壓低的驚呼聲和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聲混在一起。
在會議廳的穹頂下,形成了一片嗡嗡的迴響。
那些原本已經收拾好檔案、準備散會的代表們。
此刻全都僵在了座位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站在日本席位前的瘦削身影。
什麼?
日本帝國要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退出聯盟?
你們是怎麼敢的?
難道你們在知曉了聯盟的計劃後,想轉投國防軍,給國防軍當枸嗎?
難道你們不怕聯盟的報複嗎?
一聲聲充滿質疑、怨毒的聲音響起,一道道包含震驚、鄙夷、仇視、殺意等情緒的目光,瞬間投射到本野一郎身上!
不過,這些聲音和目光的主人,全都是聯盟中那些中等國家或小國家的代表們。
像英法俄德等大國的代表們就比較鎮定,彷彿早就有所預料一般。
這些大國代表們的鎮定,與那些中小國家代表們的激烈反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同風暴中心那一片詭異的平靜。
事實上也是如此,早在聯盟大會召開前。
日本帝國方麵就提前與英法俄德等大國,就申請暫時退出聯盟這個問題,提前與他們進行了溝通。
併成功獲得了這些大國的“理解”。
一些嗅覺敏銳的代表,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觀察到了那些大國代表們,在聽到本野一郎的話語後,仍然鎮定自若,並冇有像他們一樣表現出震驚、嘩然、質疑等等。
西班牙外交大臣維利亞努埃瓦的目光,在格雷和本野一郎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立陶宛代表則側過身子,與拉脫維亞代表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們開始回憶本野一郎剛纔那句話中的每一個用詞。
開始重新審視那些大國代表們反常的鎮定。
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情,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裡麵肯定有什麼貓膩!
這些大國肯定與日本帝國達成了什麼約定!
有此想法,他們再重新回味本野一郎那句話:
我們日本帝國需要申請暫時退出聯盟
需要?暫時?
這兩個詞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們之前忽略的另一層含義。
如果日本是真的要退出聯盟,為什麼要用“需要”這個詞?
如果日本是真的要背叛聯盟,為什麼要在“退出”前麵加上“暫時”這個限定?
日本不是要背叛,而是要用一種體麵的方式暫時離開牌桌,等到局勢明朗之後再回來?
……
會場中,少了這些敏銳代表的質疑、聲討,那些反應稍微“遲鈍”的代表們,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異常。
質疑、聲討聲漸漸平息,不少代表不明所以地四處掃視,試圖從彆的代表臉上尋找答案。
一些人把目光投向英法俄德等大國的席位,卻隻看到那些大國代表們波瀾不驚的麵孔和漫不經心的姿態。
一些人把目光轉向本野一郎,試圖從他沉重的表情中讀出更多的資訊。
會議廳內的氣氛,從剛纔的喧囂變成了一種微妙的沉寂。
一些鄰近的代表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交流著各自的猜測。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咳咳!”
就在這時,格雷輕咳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繃緊了神經,有人則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你開口了”的期待。
格雷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領口。
然後才抬起頭,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裝模作樣地沉聲向本野一郎詢問道:
“為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淡,臉上冇有任何驚訝或意外的表情。
彷彿這場對話的劇本他早已看過,此刻隻是在履行一個主席應有的職責。
那刻意為之的“裝模作樣”,在那些已經嗅到異常的代表們眼中,幾乎是一種公開的暗示——
這件事,大國們早就知道了!
本野一郎神色更加沉重地解釋道:
“格雷閣下,諸位閣下,如今整個東亞都在國防軍的掌控之下。
如果聯盟向國防軍宣戰的話,我們日本帝國必將首當其衝,成為國防軍第一個打擊目標!”
他的目光掃過會場,在那些大國代表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那目光中冇有懇求,冇有卑微,隻有一種“你們應該能理解我們的苦衷”的無奈。
“我們日本帝國不怕與國防軍血戰,隻擔心實力不濟,擔心剛開戰我們的皇軍就被國防軍集中力量給擊潰了!”
說到這裡,本野一郎適時地露出悲苦中夾雜著大義凜然的神色。
他的眉頭緊鎖,嘴角微微下撇,目光卻直視前方。
那是一種“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悲壯。
也是一種“我不是怕死,隻是不想死得毫無價值”的慷慨。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彷彿在努力壓製某種即將湧出的情緒。
“我們日本帝國願意為聯盟的最終勝利血戰到底!
但我們日本帝國不想在這場決戰中,冇有為聯盟做出多少貢獻,就輕易被國防軍給擊潰!”
本野一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那悲苦的神情中又添了幾分慷慨激昂。
他的拳頭在桌麵上輕輕錘了一下,那一聲悶響如同一個表態,也如同一句誓言。
“所以,我們日本帝國請求暫時退出聯盟!
當然,這隻是表麵的!隻是做給外界看的!
實際上,我們日本帝國始終是聯盟的一員,這點可以與諸位聯盟成員簽署另一份聯盟秘約!”
本野一郎的聲音壓低了,彷彿在透露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然,這份新的秘約,我們日本帝國有一個特彆要求。
就是聯盟向國防軍正式宣戰時,宣戰國的名單中先不要出現我們日本帝國的名字。
等聯盟海軍徹底擊敗國防軍海軍,當聯盟海軍占據優勢,直逼東亞國防軍老巢時。
我們日本帝國再宣佈加入聯盟,再正式向國防軍宣戰!”
本野一郎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在搶時間把最重要的話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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