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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李至誠他將目光轉向岡薩雷斯:
“外長閣下,另外,為了方便我軍調動。
我們國防軍還需要貴國劃撥兩個港口,作為我軍集結兵力的臨時軍港之用。
這兩個港口我們選擇的是,貴國北方派塔灣的派塔港,和南方皮斯科灣的皮斯科港。”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但話裡的分量,卻讓岡薩雷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派塔港在秘魯北部,靠近厄瓜多爾邊境。
皮斯科港在秘魯南部,離智利佔領的塔拉帕卡省不遠。
這兩個港口,一個在北,一個在南,扼守著秘魯太平洋沿岸的戰略要衝。
讓一支外**隊駐紮在這兩個港口,哪怕隻是“臨時”的,也等於把秘魯的整個海岸線都交到了彆人手中。
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試圖找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但他的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次輪到岡薩雷斯色變懵逼了。
他的身後,秘魯代表團的其他成員們也都變了臉色。
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飛速地寫著什麼,有人麵麵相覷,有人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
整個會議廳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又變得緊張起來,彷彿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不過,岡薩雷斯強忍著冇有急著開口去質疑,李至誠提出的這個,會嚴重威脅到秘魯國家安全的南北臨時軍港的條件。
他的雙手在桌麵下微微顫抖著,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的肉裡,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如此反覆了三次,才勉強將胸中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的臉色依然難看,但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隻是那平靜之下,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和無奈。
見此,李至誠滿意點頭,寬慰道:
“外長閣下放心,我們國防軍zhengfu最重視信譽了。
說是臨時軍港就是臨時軍港!
等幫助貴國收複南邊三省後,有了新的港口和駐地,我們的軍隊會立馬從臨時軍港撤出。
這一點,可以寫進盟約中。”
他的語氣柔和了許多,臉上那層冷峻的神色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誠的安撫。
聞言,岡薩雷斯重重地鬆了口氣。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那慶幸中還帶著幾分感激。
還好,國防軍對那兩個臨時軍港的要求,不像要在收複失地上的百年駐軍權那樣,也來個幾十年駐軍權。
他在心中暗暗想道,如果李至誠說要在派塔港和皮斯科港也駐軍一百年,那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還好,隻是臨時使用,還好,可以寫進盟約。
再說了,為盟友軍隊提供駐地本就是應有之義,儘管這個盟友要求的駐地自主權大了些。
岡薩雷斯在心中安慰自己,他的手指不再顫抖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他想起那些年秘魯與智利簽訂的條約,想起那些被智利占據的土地,想起那些在硝石戰爭中死去的軍民。
和那些相比,給盟友提供兩個臨時軍港,真的不算什麼。
隻要國防軍能幫他們拿回塔拉帕卡、阿裡卡、塔克納,隻要智利人從那些土地上滾出去。
這點代價,秘魯付得起!
……
岡薩雷斯抬起頭,看向李至誠,目光中多了一絲堅定和決絕。
隻要對方遵守盟約,條件達成時離開即可。
他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他的腰板挺直了一些,臉上的凝重也消散了幾分。
隨後,他再次詢問道:“李公使閣下,貴方還有其它要求嗎?”
“冇有了!”
李至誠笑著對兩人道:
“兩位,到時軍費的問題,我們自會找智利找補,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需要盟友出軍費的原因。”
他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如同一個已經勝券在握的棋手,在向對手解釋自己每一步棋的精妙之處。
聞言,岡薩雷斯兩人皆是精神一振:
到時他們兩國的軍費,是不是也可以從智利身上找補呢?
岡薩雷斯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光芒中閃爍著一種精明的算計。
秘魯這些年被智利壓得喘不過氣來,硝石礦被占,港口被封鎖,連外交上都要看智利的臉色行事。
如果能從智利身上找回點利息,哪怕隻是一點點,也足以讓秘魯國民出一口惡氣。
普拉達的反應更加直接,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強行忍住了。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如同一隻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獵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這些年,智利從侵占他們的領土上搜颳了那麼多利益,硝石礦、銅礦、鳥糞,哪一樣不是玻利維亞的財富?
如果能從智利身上找補回來,那就不隻是拿回濱海省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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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薩雷斯和普拉達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由岡薩雷斯開口道:
“李公使閣下,既然條件都說完了,那我們需要向我們的總統先生和國會彙報,稍後再給您回覆。”
他的聲音恢複了外交官應有的沉穩和得體,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國防軍開出的條件雖然有些苛刻,但比起收複失地這個終極目標來說,那些代價都是可以接受的。
普拉達也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比之前嚴肅了許多,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思過後的凝重。
他需要和伊斯梅爾總統好好商量一下,需要把國防軍的所有條件都原原本本地彙報上去,然後等待總統的決斷。
一百年的駐軍權,這不是他一個公使能決定的。
但他知道,總統大概率會同意,因為玻利維亞不願意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李至誠換上嚴肅的神情,他的笑容在這一瞬間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凜然的正色:
“兩位,剛纔我說的那些就是我們國防軍zhengfu最終的條件,同意就聯盟,不同意那就當冇發生過!
我們國防軍從來不強求!
同時,我還要提醒兩位,盟約最晚必須在6月15日前簽署!否則過時作廢!”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那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討價還價,而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聽到這個時間期限,岡薩雷斯和普拉達兩人心中皆是一緊。
岡薩雷斯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
6月15日,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普拉達的反應更加明顯,他想起玻利維亞的國會,想起那些喜歡吵架的議員們。
想起那些在拉巴斯街頭散步的反對派,想起那些一提到“外國駐軍”就會跳起來罵孃的激進分子。
一個星期的時間,總統真的能說服那些人嗎?
6月15日,距離國防軍向美麗堅給出的15天期限的最後一天6月22日,同樣相差一個星期。
而且,國防軍和美麗堅雙方大概率會在期限到達時互相宣戰!
也就是說,國防軍要求他們在開戰前,必須做出決斷!
岡薩雷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終於明白了國防軍的用意。
這不是一個可以慢慢商量、慢慢考慮的聯盟。
這是一個需要立刻站隊、立刻表態的聯盟。
要麼在國防軍開戰之前加入,成為國防軍的盟友,分享勝利的果實。
要麼在國防軍開戰之後觀望,等塵埃落定之後再決定站哪邊。
國防軍不需要後一種盟友,因為那種人,隻會在你贏了之後跑來分好處,在你輸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看到他們兩人那不斷變幻的神色,李至誠又冷冷地補了一句:
“我們國防軍不需要不能共患難的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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