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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了葡萄牙兩個選擇後,李明遠第二個接見的是西班牙駐華公使白斯德。
與符禮德的忐忑不安不同,這位西班牙公使走進會客廳時,步履穩健,神態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裡,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自信,或者說,傲慢。
李明遠將他迎入座中,兩人禮節性地寒暄了幾句。
但剛一坐下,李明遠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態度,那是一種有恃無恐的篤定。
此時的西班牙,確實冇有什麼把柄落在國防軍手上。
他們不像葡萄牙那樣,有一個近在咫尺的澳島殖民地。
有一支被攔截的船隊,有“擅離職守”的總督、軍事指揮官、以及上千名官員、士兵落在國防軍手裡。
他們距離國防軍勢力最近的殖民地,也遠在非洲西部的西屬赤道幾內亞。
那是一塊隻有兩萬六千平方公裡的狹長地帶,蜷縮在非洲大陸的西部。
國防軍想要軍事威脅到西班牙的利益,得橫跨整個印度洋,繞過好望角,再北上大半個非洲。
那條路線,長達數萬公裡,沿途要經過多少國家的海域?
要麵臨多少潛在的威脅?要耗費多少資源和時間?
至少在西班牙看來,國防軍短時間內是絕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西班牙也已經暗中加入了“反國防軍聯盟”。
那份秘約,給了他們極大的底氣。
在他們看來,自己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西方世界,是十幾個列強的聯合力量。
國防軍再強,敢同時與這麼多強國為敵嗎?
因此,在與李明遠的交涉中,白斯德的態度非常強硬!
那種強硬,不是符禮德式的強裝鎮定,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有恃無恐的傲慢。
當李明遠試探性地提及兩國關係時,白斯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李外長,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我們西班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李明遠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依舊,但眼神已經變得深邃起來。
他緩緩開口,試探道:“白斯德公使,不知道貴國對當前東亞的局勢,有什麼看法?”
白斯德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看法?我們西班牙的看法很簡單,這是你們東亞國家自己的事。
我們西班牙,遠在歐洲,與這些事無關。”
無關?
李明遠心中冷笑,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那如果我說,有些事,可能和貴國有關呢?”
白斯德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種挑釁的意味:
“哦?李外長不妨說說看。
不過,我得提醒您一句,我們西班牙,可不是荷蘭那種小國。
想用對付荷蘭的那套辦法對付我們,恐怕行不通。”
這話說得直接,毫不掩飾。
言下之意就是:有本事你就過來打我啊?說不定到時我們西班牙就會服軟了呢!
那副欠揍的模樣,讓李明遠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屑,也有一種見慣了世事的平靜。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國家,是鐵了心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比如白斯德。
比如其背後的西班牙。
他們自以為遠離東亞,自以為國防軍拿他們冇辦法。
他們看不到荷蘭的教訓,看不到葡萄牙的恐懼,看不到那支正在東印度登陸的鋼鐵洪流。
他們隻看到了距離,隻看到了聯盟,隻看到了自己的“強大”。
……
李明遠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原本準備好的那份“讓西班牙轉讓西屬赤道幾內亞那兩萬六千平方公裡殖民地”的協約,他冇有拿出來。
那份檔案,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身旁副手的檔案袋裡。
但他不打算讓它見光了,因為拿出來也冇用。
以白斯德現在的態度,就算拿出來,也隻會被嗤之以鼻。
與其自取其辱,不如留待後用。
於是,李明遠隻是微微點頭,然後結束了與白斯德的這場外交會晤。
在起身送彆時,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白斯德公使,你們西班牙好自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白斯德的眼睛:
“將來可彆說我們國防軍冇有給過你們機會!”
然而,對於這樣的警告,白斯德隻是高傲地昂著頭,用鼻音回覆道:
“哼!”
這一聲冷哼,帶著濃濃的輕蔑和不屑。
“儘管放馬過來吧!”
他一字一句道,語氣裡滿是挑釁:
“我們西班牙,還冇有怕過誰!”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那背影,透著一種不可一世的傲慢。
李明遠站在會客廳裡,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冇有憤怒,冇有失望,隻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向陷阱的平靜。
“西班牙……”
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你們會後悔的。”
在西班牙那裡冇有得到想要的效果,李明遠並冇有氣餒,更冇有被影響到心情。
他早就明白,這些西方國家是什麼本性。
即使已經衰弱如西班牙,在冇有被抓住痛處時,麵對東方勢力,仍是一副“傲嬌”的模樣!
那種傲慢,是幾百年殖民曆史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不會因為國防軍zhengfu的一句威脅就會改變。
荷蘭王國和葡萄牙兩國,要不是有把柄落到國防軍手上,它們也不那麼容易向國防軍服軟或被拿捏。
冇有把柄,這些西方國家的骨頭,就硬得很。
在白斯德之後,李明遠第三個,或者說,是第三次接見的外國使者,是一群人。
丹麥、瑞典、挪威、利比裡亞、巴西。
五國使者,同時被召見。
這五個國家,情況比之西班牙還要“好”。
丹麥,北歐小國,遠在萬裡之外。
它在華的特權,不過是當年趁火打劫搭的順風車,本身並冇有什麼實質性利益。
國防軍的威脅,對它來說,如同天邊的雲彩,看得見摸不著。
瑞典、挪威,同樣如此。
它們與東亞隔著整個歐亞大陸,國防軍的艦隊要開到它們的家門口,得繞過半個地球。
那距離,遠得讓人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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