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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禮德默默地翻開第二份檔案。
隻見上麵的內容大致意思是:
葡萄牙將南亞次大陸上的果阿、達曼、第烏這三塊殖民地,作價一百萬銀元售予國防軍zhengfu。
果阿、達曼、第烏。
這三地是葡萄牙印度殖民地的最後據點,是葡萄牙王國數百年殖民統治的象征。
果阿更是被譽為“葡萄牙的羅馬”,擁有無數教堂、修道院和文化遺產。
三塊殖民地,合計約三千八百平方公裡。
作價一百萬銀元。
符禮德看完這份檔案的內容,心深麵黑的同時,也不禁暗中想道:
果然如此!
他們果然是要葡萄牙也簽署類似的條約!
和荷蘭一樣,國防軍的武力威脅麵前低頭,被迫接受用白菜價賣掉殖民地的條件!
符禮德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憤怒,又接著去翻看第三份檔案。
翻開封麵,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列印工整的文字。
隻見上麵的內容大致意思是:
葡萄牙將葡屬莫桑比克最南端的五萬平方公裡殖民地,作價一百萬銀元售予國防軍zhengfu。
莫桑比克!
那是葡萄牙在非洲最富庶的殖民地之一!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和漫長的海岸線!
最南端的五萬平方公裡,雖然隻是莫桑比克的一部分,但那也是五萬平方公裡啊!
同樣是一百萬銀元。
符禮德看完第三份檔案,已經不止是雙手在顫抖了。
他的全身都因憤怒而顫抖!
那是一種無法抑製的,從心底湧出的憤怒!
那憤怒如同火山噴發,衝擊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可憤怒歸憤怒,符禮德心裡也清楚,在國防軍的槍炮麵前,任何憤怒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符禮德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麵的李明遠。
那位年輕的外長,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看起來和煦而親切,但在符禮德眼中,卻如同獵人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
李明遠就著這份笑意,緩緩開道:
“符禮德公使看完了?”
符禮德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明遠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這兩份轉讓殖民地的條約,貴國可以任選一份簽署!”
任選一份?
聞言,符禮德一愣。
他還以為,國防軍zhengfu要讓葡萄牙同時簽署兩份條約呢!
畢竟,以國防軍那貪婪的胃口,以他們對荷蘭的那種態度。
一口氣吞下檔案上羅列出的有關葡萄牙的所有殖民地,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現在,李明遠說,任選一份。
符禮德心中微微一動,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
如果國防軍zhengfu同時索取果阿、達曼、第烏三地和葡屬莫桑比克南部,就不會多此一舉分成兩份了。
可儘管隻強迫葡萄牙簽署其中一份,符禮德還是同樣對國防軍zhengfu的強取豪奪感到憤怒不已!
因為,這是赤果裸的威脅!是對葡萄牙赤果裸的敲詐!
彷彿冇有看到符禮德的憤怒一般,李明遠繼續說道,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從容:
“隻要貴國簽了其中一份殖民地轉讓協議,我們國防軍zhengfu也會立刻承認,貴方遞交的那份旨在廢除在華特權和歸還租界的宣告的有效性!”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符禮德:
“從此,我們兩國之間便是友邦了!”
友邦?
符禮德心中冷笑。
用武力逼迫簽署的條約,換來的“友邦”關係,算什麼友邦?
用殖民地換來的“友誼”,算什麼友誼?
用屈辱換來的“和平”,算什麼和平?
可他不敢說出口。
因為,不簽的話,連這種虛假的“友邦”都不會有!
李明遠隻是頓了頓,然後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冬日的寒風:
“如若不然的話……”
不然後麵的話,他冇有說出口。
但那未竟的話語,卻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符禮德不寒而栗。
他明白李明遠的意思。
如若不然,國防軍zhengfu和葡萄牙將是敵對關係!
如若不然,國防軍zhengfu隨時都有可能對葡萄牙宣戰!
就像對荷蘭王國宣戰那樣!
到時,那支在黃海全殲協約國艦隊的海軍,會出現在印度洋上。
那支正在東印度登陸的鋼鐵洪流,也會出現在葡萄牙的殖民地上。
到時,彆說一百萬銀元了,就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等待葡萄牙的,恐怕將是荷蘭一樣的下場——
被迫簽署條約,被迫割讓更多的殖民地!
符禮德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他的喉嚨乾澀得如同沙漠,每一次吞嚥都像刀割一樣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外長閣下……這麼重大的事情,不是我一個駐外使者能夠決定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請容我先向國內通稟,等國內有了決斷,我再向貴方傳達,如何?”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李明遠聞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舊和煦。
“這是自然!”
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符禮德心中微微一鬆。
然而,李明遠接下來的一個詞,立馬讓符禮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
這一聲“不過”,如同驚雷般在符禮德耳邊炸響!
他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抓緊了座椅的扶手。
李明遠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繼續說道,語氣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我們國防軍向來講究效率!
如此兩個簡單的選擇,想必貴國高層們也不用費什麼心力來做出決斷吧?”
他的目光如刀,直視著符禮德:
“明天!最遲明天下午!我方就要收到貴國的準確答覆!”
他一字一句道:
“過時不候!”
最後四個字,說得斬釘截鐵,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符禮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明天下午?
現在是上午!
也就是說,葡萄牙隻有一天半的時間!
從這裡發電報到裡斯本,需要時間。
裡斯本高層收到電報後開會討論,需要時間。
討論出結果後回覆他,需要時間。
他再轉告國防軍,需要時間。
一天半時間,怎麼夠?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想要請求寬限幾天,想要爭取更多的時間。
然而,當他看到李明遠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時,原本到了嘴邊的那些話,立馬變成了另一番說辭:
“好的……李外長和貴方的意思,我會如實傳達回我們葡萄牙國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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