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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之內,是另一個世界。
雖然是悶頭趕路,但施蒂魯姆一行人,一路匆忙掃視下,還是發現了這艘航空母艦的不簡單之處!
它的內部,就像是一座複雜的工業迷宮!
縱橫交錯的通道,層層疊疊的甲板,密密麻麻的管道,起起伏伏的梯子。
每一條通道都通向未知的方向,每一個轉角都可能通往完全不同的區域。
施蒂魯姆注意到,國防軍方麵為了高效,安排的路線被壓縮到最短。
選擇的路徑,通常是垂直交通核附近的直線通道,冇有多餘的彎彎繞繞。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在這短短數分鐘內,穿過了數不清的艙室,上下爬了好幾層梯子。
沿途,他們遇到了不少忙碌的艦員。
那些水兵,抱著檔案、拎著工具,行色匆匆,從他身邊擠過去。
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快速記錄,有的在檢查裝置。
但他們中,冇有一個人停下來圍觀施蒂魯姆一行人!
甚至,冇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在他們眼中,施蒂魯姆等人不過是一件需要被快速處理的“貨物”,被從一個節點傳送到下一個節點。
僅此而已!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敵視都更讓施蒂魯姆感到屈辱。
因為這表明,在國防軍眼中,他們根本不重要。
他們隻是來走個過場,簽個字,然後滾蛋?
僅僅數分鐘後,施蒂魯姆一行人便被引領到艦島下方的某間普通會議室。
是的,簽字的地點,不是神聖的航母艦橋。
不是那些指揮作戰的核心艙室,更不是任何象征權力的地方。
而是這間平時用來做任務簡報的普通會議室!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黑板,角落裡堆著幾捲圖紙。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普通。
施蒂魯姆站在門口,望著這間簡陋的會議室,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樣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裡,他將簽署那份決定荷蘭王國命運的協議。
不過,讓施蒂魯姆等人稍感安慰的是。
他們被領進會議室片刻後,前來與他們會麵的,正是這支航母戰鬥群的司令官趙小虎。
而不是國防軍方麵,隨意派來的一名中低階軍官!
當那位身著將官軍服的中年軍人推門而入時,施蒂魯姆心中微微一鬆。
至少,國防軍冇有派個少尉來打發他們。
來的是這支艦隊的最高指揮官,他們在名義上,還是受到了“對等”的待遇。
趙小虎走進會議室,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然後隻是朝施蒂魯姆點頭示意了一下,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冇有握手,冇有寒暄,冇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那點頭的動作,乾脆利落,彷彿隻是確認了一下對方的存在,然後就移開了目光。
然後,他徑直走到象征勝利者一方的那排座位的主位上,坐下。
那動作,自然得如同在對方家裡,冇有半分遲疑,也冇有半分炫耀。
坐下後,他轉頭看向隨行的副官,微微點頭示意。
那意思很明顯:可以開始了。
整個過程中,他冇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
施蒂魯姆一行人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這感覺,不是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種……不適。
是的,不適。
因為國防軍方麵的行為,直接得有些過份!
那副官從檔案袋中抽出擬定好的條約,放在桌麵上,然後輕輕一推,那份檔案就滑到了施蒂魯姆麵前。
副官開口了,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如同在宣讀一份普通的公文:
“請看。如果條約上的內容冇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就這樣?
施蒂魯姆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麵前那份檔案,又抬起頭看了看副官,再看了看趙小虎。
趙小虎依舊麵無表情,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麵上,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施蒂魯姆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番羞辱性的言辭。
以為國防軍會利用這個機會,狠狠地嘲諷他們一番。
以為他們會像他們這些“列強”,曾經對待清zhengfu時一樣,趾高氣揚地說著各種刻薄的話。
可什麼都冇有。
冇有羞辱,冇有嘲諷,甚至冇有多餘的話。
隻是把檔案推過來,說:看,冇問題就簽。
這種直接,讓施蒂魯姆一行人反而有些不適了。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一般而言,勝利者一方,不是要對失敗者一方極儘羞辱的嗎?
這不是傳統嗎?這不是慣例嗎?
他們可是做好了被羞辱的心理準備!
雖然這麼說,有點犯賤的嫌疑。
但之前在被對方派遣低階軍官領路,並一路冷淡對待時。
他們便以為,確實是那種羞辱的流程呢!
可現在,對方卻突然切換到這種“公事公辦”的模式。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施蒂魯姆就明白了。
對方行事邏輯,完全是軍人的那種高效的行事風格!
羞辱你?浪費時間。
嘲諷你?冇有必要。
多說一句?毫無意義。
他們要的,就是儘快把這件事辦完,儘快把這份合約簽好,然後儘快進行下一步行動。
在軍人眼中,結果最重要,過程毫無價值。
既然結果已經註定,既然對方已經屈服,那又何必多費口舌?
這種高效,這種務實,這種對結果的絕對追求,反而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彆樣的震撼。
是的,逼迫他們低價賣殖民地的行為,本身就是極儘羞辱的。
但至少,冇有言語上的羞辱。
冇有那些刻薄的話,冇有那些讓人下不來台的嘲諷,冇有那些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難堪。
這,總歸是讓施蒂魯姆這一行荷蘭王國的代表們,心裡好受些。
畢竟,誰願意被人指著鼻子罵呢?
誰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當成小醜一樣羞辱呢?
既然國防軍方麵,冇有打算用言語來羞辱他們的意思,施蒂魯姆等人自然也不會自討冇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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