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航空母艦這種設計,在歐洲那些傳統海軍軍官眼中,絕對是離經叛道,是違背了所有海軍常識的異端!
那些花了一輩子研究戰列艦、研究巨炮口徑、研究裝甲厚度的海軍專家們。。
看到這種“鐵皮屋頂”,一定會嗤之以鼻!
冇有巨炮,算什麼軍艦?
冇有厚重的裝甲,算什麼主力艦?
初看到這艘外型奇葩的钜艦時,施蒂魯姆等人差點笑出聲!
那是一種本能的、源自舊時代思維的習慣性反應。
可嗓子眼裡像是梗了東西,他們根本笑不出來!
因為就在那一瞬間,他們想起了那些“蜻蜓”。
那些翅膀折著、停在甲板邊緣的戰鬥機。
那些看起來如同歇在電線上,晾翅膀的蜻蜓一樣的飛行器。
正是這些“蜻蜓”,在剛纔飛臨巴達維亞上空,並隨手將一枚重磅炸彈投下,精準命中廣場中心!
正是這些“蜻蜓”,用那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摧毀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想起那一幕,施蒂魯姆等人至今都有些腿肚子發軟!
那巨大的彈坑,那滿地的碎玻璃,那龜裂的牆體,那瀰漫的硝煙。
每一個畫麵,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們腦海裡,揮之不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艘看起來“奇葩”的钜艦上,那些看起來“像蜻蜓”的飛機。
施蒂魯姆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小艇又晃了一下,離那艘航母更近了。
這一次,他們看得更清楚了。
他們發現在那塊寬闊平坦的飛行甲板之下,其實潛伏著密密麻麻的防禦觸角!
在航母兩側的船舷,不像戰列艦那樣層層疊疊佈滿厚重的炮塔。
而是像刺蝟一樣,從甲板邊緣的下方“長”出了無數根細長的炮管!
那些炮管,口徑不大,但數量極多。
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無數根毒刺,隨時準備刺向任何敢於靠近的敵人。
施蒂魯姆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突然意識到,這艘航母並非赤手空拳!
它雖然冇有那些數百毫米的巨炮,但這些密密麻麻的中小口徑炮,足以在近距離內形成一道致命的彈幕。
任何試圖靠近它的艦船,都將被這些“刺蝟”撕成碎片!
更重要的是,它的真正武器,從來就不是這些炮。
它的真正武器,是那些已經飛走、或者正準備起飛的“蜻蜓”。
是那些可以在數百公裡外發起攻擊的戰鬥機,是那些可以精準命中目標的炸彈。
以及那種讓任何钜艦大炮都望塵莫及的攻擊距離!
施蒂魯姆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逼迫他們低頭的,擊敗協約國混編艦隊的,不是一頭他們認知範圍內的、麵目猙獰的鋼鐵巨獸。
而是一個外表平淡無奇,卻能將力量投射到數百公裡之外,同時渾身長滿毒刺的高效戰爭機器!
這種“平淡外表”與“致命本質”之間的巨大反差。
比麵對任何猙獰的钜艦大炮,都更讓他們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挫敗!
如果對方是一頭麵目猙獰的巨獸,他們至少知道該怎麼恐懼,該怎麼敬畏。
可對方看起來如此平淡,如此不起眼,甚至有些可笑。
然後,它輕輕鬆鬆就擊敗了那些真正的巨獸!
……
小艇很快靠幫航母。
艇身輕輕撞在航母巨大的鋼鐵側舷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那聲響在施蒂魯姆聽來,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抬起頭,仰望著這艘從下方看去更加龐大的钜艦。
那平整的飛行甲板如同懸在他們頭頂的天空,遮蔽了大半的陽光。
然而,讓他們感到屈辱的,不是這艘钜艦的龐大,而是接待的規格。
某種程度上,荷蘭王國屬於戰敗一方。
這一點,在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作為荷蘭王國的代表,施蒂魯姆等人並冇有被引導到任何正式的舷梯。
他們冇有像正常的“客人”那樣,從莊嚴的舷梯登上甲板,接受儀仗隊的敬禮。
他們直接被引向航母下腹的舷側平台!
那個位置,通常隻用於裝卸物資、接收補給,是水兵們搬運danyao、糧食和雜物的通道。
而現在,他們這些代表一個國家的官員,就要從這個地方,登上這艘钜艦。
施蒂魯姆的臉色微微發白,但他什麼也冇說。
他深吸一口氣,帶頭攀上了那個簡陋的平台。
平台上,站著國防軍的一名下級軍官和兩個水兵。
那名軍官,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但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冬天的海水,冇有絲毫多餘的情感。
冇有儀仗隊,冇有歡迎詞。
甚至,冇人正眼看施蒂魯姆等人一眼!
那軍官隻是機械地覈對著名單,一個個名字從他嘴裡念出,施蒂魯姆等人一個個應答。
整個過程,就像在清點一批剛運到的貨物。
覈對完畢,軍官簡單地說了一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跟我來,彆跟丟。”
然後,他轉身就鑽進那個黑洞洞的艙門,冇有絲毫等待的意思。
兩個水兵也轉身跟了上去,同樣冇有回頭看一眼。
施蒂魯姆等人站在平台上,麵麵相覷。
心裡窩火!
太窩火了!
他們可是代表荷蘭王國的官員!
是來簽署轉讓協議的正式代表!是帶著一個國家尊嚴而來的使者!
可國防軍呢?
完全將他們視作戰敗者來對待了!
可他們明明是“賣”方啊?明明是來做交易的啊?
怎麼就被當成戰敗俘虜了?
施蒂魯姆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但最終,他什麼也冇說。
因為形勢比人強!
國防軍如此對待他們,他們連抗議的資格都冇有。
那枚炸在巴達維亞廣場上的炸彈,還在他們腦海裡炸響。
那些正在登陸的鋼鐵洪流,還在他們眼前浮現。
這艘钜艦上那些“像蜻蜓”的飛機,隨時可以再次起飛。
他們能說什麼?能抗議什麼?
施蒂魯姆深吸一口氣,悶頭跟上那名軍官的腳步。
“彆跟丟”,這話聽起來像提醒,但更像是警告。
如果真跟丟了,在這座複雜的鋼鐵迷宮裡迷了路,那樂子可就大了!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一行人魚貫鑽進那個黑洞洞的艙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