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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負”兩字,李明遠說得格外重。
芮恩施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他當然明白,“自負”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明遠剛纔說的那句話,將變成現實。
國防軍將與美利堅開戰!
不是威脅,不是恐嚇,是真正的戰爭。
那些在朝鮮半島全殲日軍的鋼鐵洪流,那些在東西伯利亞橫掃沙俄的炮火集群,那些在海上全殲協約國艦隊的航母戰鬥群。
它們將調轉炮口,對準美利堅。
儘管美利堅遠在大洋彼岸,儘管美利堅有強大的工業實力,儘管美利堅有日益壯大的海軍。
但在東亞這片土地上,在國防軍的家門口,美利堅拿什麼來打?
拿那些遠在菲律賓的殖民軍隊?
拿那幾艘還在太平洋上遊弋的戰艦?
不夠!
遠遠不夠!
想到這些,芮恩施好說歹說,試圖請求國防軍zhengfu能夠多寬限幾天。
他的態度放得極低,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
他說美利堅zhengfu做決定需要時間,需要層層討論,需要權衡各方利益。
三天實在太短,根本不夠完成這麼重大的決策。
然而,李明遠的態度冷若冰霜,絲毫不為所動。
他的反駁簡短而有力:
“需要多長時間做決定,那是你們美利堅自己的事!
我們國防軍zhengfu隻給三天時間,不容置喙的三天!”
他特意加重了“不容置喙”四個字的語氣,表明這不是談判,不是商量,而是最後通牒。
芮恩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但當他的目光觸到李明遠那雙冷峻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芮恩施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說什麼都冇用了。
他隻能匆忙起身告辭,準備回去後第一時間就將此事緊急彙報給國內高層。
從李明遠的態度來看,美利堅已經冇有彆的選擇。
要麼在三天內做出讓國防軍滿意的決定,主動廢除特權、歸還租界。
要麼,三天後麵對國防軍的戰書。
冇有第三條路。
芮恩施快步走出外交部大樓。
他的步伐比來時急促了許多,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焦慮。
然而,當他踏出大樓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外麵等候他的,除了與他一同前來的那幾名隨從外,還多了一名原本留在公使館的工作人員。
那名工作人員,此刻正麵露焦急之色,站在轎車旁不住地張望。
一看到芮恩施出來,便立刻邁步迎了上來。
更讓芮恩施不安的是,不僅是這名工作人員,就連他那幾名原本還算鎮定的隨從。
此刻也彷彿感染了這種焦急的情緒,一個個麵露不安之色,眼神閃爍,彷彿發生了什麼大事。
芮恩施的心中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加快腳步,朝那名工作人員迎去,同時腦海中飛速運轉,各種可能的猜測如同走馬燈般掠過。
難道是,國防軍已經正式向美利堅宣戰了?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迅速否定。
不可能!
剛纔李明遠才親口說了,會給美利堅三天時間。
以國防軍的行事風格,既然給出了承諾,就不會在承諾期內突然翻臉。
要真宣戰,就不會召見他質問並給出三天期限,而是會直接向他遞交宣戰書。
那還能是什麼?
難道是國內出什麼大事?
……
就在芮恩施心思急轉之際,那名工作人員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甚至來不及行禮,便直接開口,聲音急促而顫抖:
“公使閣下!出大事了!”
芮恩施的心猛地一緊:“什麼事?快說!”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但那股急促的語氣仍然難以掩飾:
“就在剛剛,就在您與李總長會談的時候,國防軍zhengfu已經正式對荷蘭宣戰了!”
“什麼?!”
芮恩施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對荷蘭宣戰?
那個在遠東擁有龐大殖民地、在東印度群島經營了數百年的老牌列強?
那個在亞洲擁有眾多利益、卻一直保持中立姿態的荷蘭?
國防軍居然對它宣戰了?
工作人員繼續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國防軍zhengfu釋出的宣戰宣告稱,對荷蘭宣戰的理由是,荷蘭王國欺辱國防軍zhengfu!強加諸多不平等條約在國防軍zhengfu身上!
國防軍zhengfu忍無可忍,不得不發動此次反對荷蘭霸權的正義之戰!”
欺辱?不平等條約?正義之戰?
國防軍zhengfu才成立幾天?荷蘭王國就欺辱它了?
荷蘭王國有膽子欺辱一個,能將協約國集團聯軍擊敗的龐大勢力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芮恩施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當然知道荷蘭在中華民國也擁有特權,擁有那些從清zhengfu時代延續下來的不平等條約。
他當然知道,那些特權在英法德日俄等國紛紛廢除之後,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萬萬冇想到,國防軍會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
不是談判,不是最後通牒,而是直接宣戰!
直接宣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這一刻起,國防軍與荷蘭已經處於戰爭狀態。
意味著那些在東印度群島的荷蘭殖民地,將成為國防軍的下一個目標!
意味著國防軍的艦隊,隨時可能出現在爪哇海,出現在蘇門答臘,出現在那些荷蘭人經營了數百年的殖民地上。
更讓芮恩施心驚膽戰的,是這背後的邏輯。
國防軍對荷蘭宣戰的理由,是“欺辱國防軍zhengfu”、“強加不平等條約”。
這個理由,何嘗不適用於美利堅?
美利堅同樣在中國擁有特權,擁有租界,擁有那些不平等條約。
美利堅同樣冇有表態廢除這些特權。
美利堅同樣在“欺辱”國防軍zhengfu!
如果三天後美利堅不能做出讓國防軍滿意的決定。
那麼,對荷蘭宣戰的理由,完全可以原封不動地用到美利堅身上。
芮恩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太平洋上的艦隊,菲律賓的殖民軍隊,本土的輿論反應,國會山的激烈辯論……
而眼前最緊迫的問題是,他必須立刻,馬上,將這個訊息傳回國內。
連同李明遠的三天最後通牒,一起傳回國內。
讓華盛頓的那些老爺們明白,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可以拖延、可以敷衍、可以矇混過關的對手。
這是一個說到做到的對手。
這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
這是一個隨時可能宣戰的對手。
芮恩施猛地轉身,幾乎是用跑的衝向轎車。他的聲音急促而顫抖:
“快!快回公使館!立刻發報!”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三天!
美利堅隻有三天時間。
三天後,如果不能讓國防軍滿意,那麼荷蘭的今天,就是美利堅的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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