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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軍統帥部的某間會客室內,氣氛在落座的那一刻便降至冰點。
楊大帥坐在主位上,以一種近乎悠閒的姿態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從對麵五位公使的臉上一一掃過,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朱爾典等人莫名感到一種被獵食者鎖定的壓迫感。
雙方本就形同水火。
自國防軍對協約國宣戰以來,這支軍隊在戰場上的表現,已經讓歐洲列強付出了慘痛代價。
此刻坐在同一張談判桌前,與其說是外交場合,不如說是一場冇有硝煙的對峙。
楊大帥冇有給任何人緩衝的時間。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刀刃劃過冰麵:
“諸位協約國的公使們,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我們雙方應該處於戰爭狀態吧?應該冇有什麼好談的吧?
難道說,你們是代表協約國來向我們國防軍投降的?”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赤果裸的羞辱。
朱爾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位在大英帝國外交係統服務數十年的資深公使,經曆過無數國際場合的刀光劍影,卻從未被人如此直白地當麵質問“是否來投降”。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幾乎要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康德的臉色同樣難看。
法蘭西共和國的尊嚴,在這句話麵前被撕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不知從何說起。
因為楊大帥說的的確是事實,他們雙方正處於戰爭狀態。
而此刻坐在談判桌前的協約國一方,確實是在戰場上節節敗退的一方。
庫朋斯齊垂下眼簾,一言不發。
目前來說,沙俄帝國的處境最為淒慘,此刻任何強硬表態,都可能讓局麵更加不可收拾。
羅斯的目光在楊大帥和朱爾典之間來迴遊移,似乎在判斷形勢,又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氣氛凝固如鐵。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些許討好意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楊上將軍閣下,您說笑了。”
說話的是日置益。
這位日本帝國駐華公使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誠摯得近乎卑微,與在場其他幾位公使的鐵青臉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日置益繼續道:“我們此次雖然不是為了投降而來,但絕對是為了和平而來。
我們是帶著極大的‘誠意’前來的。”
他的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彷彿完全不在意剛纔那句“投降”的羞辱。
但所有人都知道,日置益之所以能夠如此“不在乎臉麵”。
是因為日本帝國此刻所麵臨的形勢,是五人之中最為嚴峻的。
朝鮮半島的三十多萬大軍已經全軍覆滅,本土已經開始受到來自國防軍的致命威脅,國內更是輿論沸騰,軍部內部也開始分裂。
如果不能儘快與國防軍達成某種協議,日本帝國將麵臨的不隻是遠東利益的徹底喪失,更是戰火將在本土熊熊燃燒的直接威脅!
在這樣的絕境麵前,臉麵算什麼?
有了日置益的帶頭,其他幾位公使的臉色稍稍緩和。
他們明白,僵持下去對任何人都冇有好處。
……
朱爾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日置益公使所言極是。
我等此次前來,確實是帶著誠意,希望就協約國集團與國防軍兩方息兵罷戰,恢複東亞和平之事,與閣下進行坦誠商談。”
康德點頭附和:“法蘭西共和國同樣期待和平。
戰爭對任何一方都冇有好處,坐下來談判,尋求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纔是明智之舉。”
庫朋斯齊終於抬起頭,簡短地說了一句:“沙俄帝國同樣希望和平。”
羅斯也表態:“意大利王國支援和平談判。”
五人的表態,如同排練好的一般,整齊而一致。
楊大帥聽完,不置可否。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這些表態不過是預料之中的廢話。
他不想浪費時間,聽這群人在這裡說一大堆空話。
他們既然來了,就該拿出點實際的東西。
楊大帥的目光再次掃過五人,最後落在了第一個開口的日置益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日置益閣下,”楊大帥緩緩開口,
“難道貴國願意接受我方提出的那份停戰協議了?”
日置益的笑容僵了僵。
楊大帥繼續道:“不過,這是不是太晚了些?
當初我方提出那份協議時,朝鮮半島可還在貴國的掌控中。現在嘛……”
他冇有把話說完。
但日置益又怎麼可能不懂他的意思?
那份停戰協議,是國防軍在戰爭初期向日本帝國提出的。
當時朝鮮半島還在日軍手中,日本還有足夠的籌碼可以討價還價。
而現在,關東州和朝鮮半島的數十萬大軍已經灰飛煙滅,兩地已被國防軍實際控製,日本本土門戶洞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在這樣的情況下,日本還能拿出什麼條件來談判?
日置益定了定神。
方纔楊大帥那句“是不是太晚了”的譏諷,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頭,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笑容顯得自然一些,然後開口說道:
“上將軍閣下,我們大日本帝國將在承認貴軍對朝鮮半島的實際控製的情況下,還會再將大小琉球群島轉讓給貴軍。
這個誠意,不知道閣下還滿意嗎?”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力求清晰,彷彿這樣才能增加話語的分量。
大小琉球群島(灣島又名小琉球),那是日本帝國在西南的重要支點,是日本帝國南下戰略的前沿基地。
割讓這兩座群島,意味著日本帝國這些年的努力將一朝喪儘,日本帝國在東亞大陸東南沿海的最後一道屏障,也將徹底落入國防軍手中。
日置益說完,目光緊緊盯著楊大帥的臉,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讀出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然而,楊大帥的反應,讓他失望了。
冇有驚訝,冇有滿意,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楊大帥隻是微微挑了挑眉,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如同冰碴子刮過日置益的心頭。
“轉讓大小琉球群島?”
楊大帥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嗬嗬,日置益閣下,在貴國海軍主力全軍覆滅,東亞又冇有其它協約國艦隊的情況下。
我想,以我軍的實力,拿下這兩個群島應該不用費什麼功夫。”
日置益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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