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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江水,開始在日軍指揮官的心中蔓延。
他們痛苦地發現,自己派出的士兵,甚至難以接近對方陣地,更遑論將其驅離。
而與此同時,江對岸的國防軍主力,正利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源源不斷地增援南岸。
渡江的舟艇往返更加頻繁,成功登上南岸的部隊越來越多。
那道最初單薄的灘頭陣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開始頑強地向東西兩翼擴充套件、延伸,逐漸連成一片,根基越來越穩。
眼見灘頭陣地已固若金湯,第一集團軍的工程部隊迅速登場。
他們並不用在槍林彈雨下作業,而是在己方火力牢牢控製的江段,選擇了多個預先勘定好的渡點。
各種大型工程機械被運抵江邊,事先批量生產的標準化浮橋構件,被從後方源源不斷送來。
在訓練有素的工程兵操作下,一座座浮橋的橋基以北岸為起點,開始向江心延伸。
鋼結構的骨架在江麵上拚接,橋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南岸鋪展。
那景象,充滿了一種工業時代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效率感,彷彿一條條鋼鐵巨蟒,正冷酷地橫跨天塹。
當浮橋的延伸頭距離南岸已近在咫尺時,殘存日軍的絕望達到了,並迅速轉化為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一些深受軍國主義和武士道精神荼毒至深的中高階軍官,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不再等待、也不再相信上級可能還有的任何“戰術調整”,求死的衝動壓倒了求生的本能,也壓倒了基本的軍事紀律。
他們私自集結起麾下還能動彈的殘兵敗將,甚至裹挾著一些茫然無措的士兵。
不等指揮部命令,便自發地、混亂地向國防軍的前沿陣地發起了最後的“玉碎”衝鋒!
驅動他們的,是一種扭曲的、對結局的預判:
一旦那些鋼鐵浮橋徹底貫通,國防軍那些刀槍不入的“鋼鐵怪獸”——裝甲部隊,就將隆隆駛過漢江。
屆時,血肉之軀將更加無法抵擋。
與其在鐵甲洪流麵前被碾為齏粉,不如趁現在,對方的主力裝甲尚未過江,前沿陣地主要由步兵防守時,拚死一搏,或許……還能有一線渺茫的希望。
或者,至少能死得“壯烈”一些。
然而,事實再次給予了他們最冷酷的嘲弄。
即使麵對的“僅僅”是國防軍的步兵部隊,這些僅有狂熱死誌,卻嚴重缺乏足以構成威脅的重武器,和有效戰術協同的日軍散兵遊勇。
也根本無法撼動那道防線分毫!
國防軍前沿陣地已經得到了鞏固和加強,機槍火力點配置完善,迫擊炮提供了靈活的近距離支援。
更重要的是,天空中的戰機群和江麵上的艦隊,始終如同懸頂的利劍。
任何規模稍大的日軍集結,都會立刻招致來自空中和水麵的精確打擊。
那些“玉碎”衝鋒,往往在剛剛發起不久,就被猛烈的火力截斷打散。
最終,變成在陣地前零星而絕望的掙紮,然後迅速歸於沉寂。
……
漢江南岸,國防軍的陣地依然如礁石般巍然屹立。
而那道道橫跨江麵的鋼鐵長虹,其前端終於在無數道緊張目光的注視下,搭上了對岸鬆軟的土地。
浮橋合龍的那一刻,意味著漢江天塹,已徹底淪為通途。
早已在北岸列陣待命的步兵部隊,立刻沿著這驟然縮短的距離,如開閘的洪流般衝向對岸。
他們的步伐急促而有序,槍刺在午後的日光下連成一片冷冽的波光。
每一批踏上南岸的士兵,都迅速按照既定預案向兩翼展開。
將那道最初的灘頭陣地,如同攤開的手掌般,向縱深與側方持續拓張。
陣地前沿不斷前推,工事體係加速成型。
南岸的橋頭堡,在短短時間內便已血肉豐滿,具備了容納更強大力量的堅實根基。
當前沿縱深的厚度足以確保絕對安全時,漢江北岸某個隱蔽的集結地域,終於傳來了沉重而規律的鋼鐵轟鳴。
第一集團軍的裝甲部隊,開始渡江了!
這是整場戰役中極具象征意義的時刻。
每一輛披掛著厚重灌甲的坦克,每一台承載著未來戰場形態的裝甲戰車,在駛上浮橋前都需要進行最嚴謹的檢查。
駕駛兵神情專注,操縱著數十噸的鋼鐵巨物,沿著臨時鋪設的橋麵導向標,以近乎爬行的謹慎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南岸挪動。
浮橋在履帶的碾壓下微微起伏,鋼製構件發出低沉的、繃緊的呻吟。
然而,這謹慎僅僅是戰術層麵的穩妥考量。
三條可並行通過重型車輛的大型浮橋同時運作,如同三股並流的鋼鐵動脈,將積壓在北岸的強大突擊力量,源源不斷地泵入南岸。
一個小時後,驚人的數字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數十輛主戰坦克、一百多輛各型裝甲戰車,全部安然駛抵對岸。
這些龐然大物甫一踏上堅實的土地,便迅速駛離橋頭,在指定的集結區排列成沉默而森嚴的攻擊陣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炮塔緩緩轉動,如同巨獸甦醒後第一次環視自己的獵場。
與此同時,在另外數座中型浮橋上,裝甲部隊的另一支重要力量。兩百餘輛運兵車、偵察車也在高速通過。
它們重量更輕,通行速度遠超坦克,因此比那些鋼鐵巨獸更早完成渡江,更早在對岸完成展開與集結。
引擎低嘯,電台裡通訊頻密,一道無形的作戰網路,正在南岸的空氣中迅速鋪開。
至此,漢江南岸的國防軍力量,已從最初的輕裝步兵,演變為一支兵種齊全、裝甲突擊力量充沛的合成化攻擊集群。
進攻的鋒刃,已然淬火打磨,隻待出鞘。
然而,接下來通過浮橋的部隊,卻讓人感到了微妙的詫異。
繼裝甲部隊之後,踏上那些大型或中型浮橋的,並非第一集團軍的任何一支部隊。
那飄揚的旗幟、那製式略有差異的軍服、那行進間特有的某種複雜神情,分明屬於另一支力量——
日帝國義軍第一師團,以及與他們並肩行進的朝鮮義軍第一師!
這兩支與國防軍“結盟”的“友軍”部隊,此刻各擁約萬人之眾,佇列整齊,裝備與國防軍使用的一般無二!
他們沉默地踏過浮橋,在國防軍工程兵的引導下,秩序井然地進入南岸預設的集結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不是戰勝者的驕矜,也不是仆從軍的卑微,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被共同目標所聯結的肅穆!
選擇讓這兩支部隊在裝甲主力之後、總攻發起之前迅速渡江,自然出自前線指揮部的精密算計。
接下來的作戰階段,將是步兵與裝甲部隊高度協同的攻堅衝鋒。
而擔任第一波次突擊、與那些鋼鐵巨獸並肩突入敵陣的步兵,恰恰將由這兩支“友軍”來承擔。
此等安排,絕非權宜之計,更非輕率之舉。
其背後的邏輯,簡潔而有力:最大限度降低不必要的“殺戮”!
說人話就是,讓這兩支友軍部隊在進攻中,瓦解日軍或朝鮮偽軍的抵抗意誌!
漢江南岸殘存的日軍,以及捲入戰鬥的朝鮮偽軍部隊,此刻正處於外援斷絕、戰局糜爛、士氣瀕臨崩潰的絕境。
直麵國防軍的坦克與大炮,他們或許會選擇頑抗到底。
但當進攻的步兵佇列中,飄揚著與己方同樣的旗幟、迴盪著熟悉的鄉音,甚至能清晰看到昔日同僚或同胞的麵容時。
那層因恐懼與憤怒而構築的心理防線,便極易出現鬆動。
邊進攻,邊喊話,邊推進,邊勸降……
讓同胞的現身說法,去瓦解同胞的最後一絲抵抗意誌。
這遠比單純的軍事殲滅,更能體現勝利的從容與智慧。
至於“友軍”部隊與國防軍裝甲兵之間的戰術協同問題,則早已不是需要臨陣磨槍的難題。
嗯,問的話,就是早就磨合過了!
在基地演習場上的汗水,聯合訓練中的磨合,早已將兩者之間的配合打磨得足夠順暢。(對!就是那種基地!懂的都懂!)
此刻需要做的,僅僅是讓這台已除錯完畢的戰爭機器,按照預定的節奏,轟然啟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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