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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時刻,世界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
當瀋陽國防軍zhengfu通過官方渠道,將那份措辭清晰、語氣篤定的公告,正式傳向全球每一個電報接收站、每一座廣播電台時。
其內容所攜帶的衝擊力,讓整個星球似乎都為之停滯了呼吸!
國防軍zhengfu麾下的國防軍海軍,僅僅在一天之內,在黃海海域,全殲了協約國集團的龐大乾涉聯軍混編艦隊。
一天。全殲!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超越所有人軍事常識與邏輯認知的命題!
無論是歐陸紛爭不斷的各大帝國,美洲隔岸觀火的合眾國,廣袤殖民地上的總督府,還是偏安一隅的眾多小國。
無論是手握權柄的政治人物,縱橫捭闔的外交使節,嗅覺敏銳的報業大亨,還是街頭巷尾偶然聽到廣播的尋常百姓……
所有初次接觸這則訊息的個體與集體,第一反應出奇地一致:
這不可能!
這必定是一則精心策劃的假訊息,一場拙劣的恫嚇宣傳,一個東方勢力在絕望中編造的天方夜譚!
於是,全世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帶著懷疑與審視,投向了事件的另一方。
即協約國集團,尤其是主導此次遠征的英國、法國和日本。
人們在等待,等待倫敦、巴黎、東京迅速而憤怒地站出來。
以最嚴厲的措辭,駁斥這“無恥的謊言”!
公佈其艦隊“安然無恙”,或“僅受挫”的訊息,戳破這個東方神話。
然而,等待的結果,是令人心悸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協約國方麵的高層,那些平日習慣於掌控輿論、宣示力量的政要與軍方發言人,此刻卻彷彿集體噤聲。
冇有預期的否認,冇有強硬的駁斥,甚至連一句含糊其辭的“不予置評”都冇有。
從白廳到凱道賽,從霞關到唐寧街,隻有一種壓抑的、不祥的靜默,如同巨石般壓在關注此事的人們心頭。
這種異乎尋常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否認都更具說服力!
它彷彿在無聲地確認著,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性。
疑慮的堅冰,開始出現第一道裂痕。
緊接著,一些訊息靈通的渠道開始傳出更加具體、也更令人不安的細節。
昨日,在黃海沿岸星羅棋佈的眾多無線電接收站點。
無論是各國官方的監聽站、商業電報公司的中轉檯,還是某些無線電愛好者私設的接收裝置。
隻要當時處於工作狀態,幾乎都截獲到一段充滿絕望氣息的明碼訊號。
發自協約國混編艦隊後勤艦隊司令貝蒂,核心是遭遇突襲、損失慘重、恐有全軍覆冇之危的終極警報!
隨後,便是長達十幾個小時、覆蓋所有常規與應急頻道的、徹底的無線電靜默。
那支原本應該不斷與後方基地保持聯絡、彙報程序的龐大艦隊,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海麵上抹去,再無任何音訊傳出!
前線警報的淒厲,與後方死寂的沉默,前後印證下,編織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景!
當這些支離破碎卻指向一致的訊息,與國防軍那份斬釘截鐵的官方公告逐漸拚合在一起時。
先前被視為“假訊息”的勝利宣言,其可信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直至無限接近百分之百!
國防軍確實在一天之內,以近乎零損失(根據其公告推測)的代價,摧毀了協約國一支強大的遠征艦隊!
一旦這個顛覆性的認知,在全球範圍內形成共識,先前那死寂般的“靜”,瞬間便被引爆為席捲全球的“沸”!
整個世界沸騰了!
這沸騰並非歡呼,而是一種極其複雜、多元的,甚至相互衝突的情緒總爆發。
各方勢力,各個階層,無數個人,依據自身的立場、利益與認知,對這石破天驚的訊息,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驚詫與震駭,是最普遍的直接情緒。
無論敵友,都被這完全超出預期的力量展示所震撼。
原來戰爭可以這樣打,原來钜艦大炮的時代可能以這樣一種突兀的方式被終結!
許多軍事專家與戰略家的世界觀,遭到了猛烈衝擊。
警惕與憂慮,迅速在既有的列強與強國心中蔓延。
如隔大西洋,卻密切關注歐亞局勢的美國,如雖保持中立,卻與各方利益交織的荷蘭等。
他們看到的不僅是一支艦隊的覆滅,更是一個可能徹底改變全球力量平衡,衝擊現有國際秩序與貿易體係的未知變數。
這股來自東方的力量是敵是友?其野心邊界何在?自己該如何應對?
興奮與期待,則在另一部分人心中熾烈燃燒。
對於那些遍佈亞洲、非洲、拉丁美洲,正飽受殖民壓迫,渴望民族獨立與國家解放的地區與人民而言,國防軍的勝利不啻於一劑強烈的振奮劑!
它似乎證明瞭兩洋並非不可逾越,西方列強的軍事神話並非無法打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一種“東風壓倒西風”的可能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出現在地平線上,點燃了被壓迫者心中深埋的希望火種。
全球的天,會否自此而變更呢?
這個巨大的問號,沉甸甸地懸在1916年春日的天空下。
……
而在中華民國這片廣袤而紛亂的土地上,國防軍黃海大捷的訊息所激起的波瀾,其強度與質感,遠非海外那種隔岸觀火式的震驚或算計所能比擬。
這裡的震撼,是切膚的、直擊心靈的,直接關係到每個人的現實處境與未來命運,感受自然最為直接,也最為深刻複雜。
首先沸騰起來的,是那壓抑已久、遍佈全國的愛國熱血與民族情感。
自鴉片戰爭以來,屢戰屢敗、喪權辱國的集體記憶,如同沉重的枷鎖,鎖在每個有識之士的心頭。
此刻,這枷鎖彷彿被一記來自海上的驚雷猛然劈開!
訊息傳開,從京師的學府到上海的弄堂,從武漢的碼頭到廣州的商埠。
無數懷揣報國之誌的仁人誌士、青年學生、普通市民,先是難以置信地愣住,反覆確認報上的電文或耳畔的廣播。
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所有的懷疑與矜持。
許多人湧上街頭,揮舞著臨時找到的旗幟,自發地聚集、歡呼、呐喊,淚流滿麵者不在少數。
南北各地,一時間爆竹聲(或類似聲響)此起彼伏,喜悅的氣氛比歡慶最豐饒的年景還要熾烈、還要純粹!
這是積鬱了數十年的屈辱。一朝得以宣泄的暢快,是對國家武力重振、民族自信迴歸最直接的歡呼!
一種“中華民國也能行”、“我們站起來了”的強烈感覺,在無數胸膛中激盪。
然而,在這片席捲全國的歡慶浪潮之下,在各省督軍府、鎮守使衙門、或地方實力派的核心圈層裡,氣氛卻要詭譎、複雜得多。
權力者的悲歡,從來與升鬥小民不儘相通!
對於像熱河將軍薑桂題、察哈爾將軍何宗蓮、山海關守將田中玉這些,已經“順應時勢”,“乾脆地”交出了地盤和兵權,算是“投誠”或“接受改編”的地方實力派而言。
他們此刻的心情,無疑是撥雲見日,暗自竊喜,甚至想要開懷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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