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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遠不止是水麵艦艇的角逐。
一張無形而精密的監視網路,早已在他們四周悄然鋪開。
就在他們艦隊上空、目力與此時常規偵察手段難以企及的雲層之上,現代技術鑄就的“天眼”正冷靜地俯瞰著一切。
而他們以為隻要不越過那條地理上的虛線(北緯36度8分),就能規避的風險,其真正的臨界點,遠比那條線更靠南,也更致命!
隻需混編艦隊稍微往北移動一點,進入到南黃海相對深水的那片海域。
他們這支協約國乾涉聯軍的龐大混編艦隊,便已自動踏入國防軍精心構設的戰略伏擊區的邊緣。
致命的陷阱,並非要等他們完全進入北黃海後才啟動。
而是在他們決定向北追擊、航向改變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悄然運轉。
5月的南黃海,陽光毫無遮擋地直射在略顯渾濁的海麵上,泛起一片令人有些目眩的粼粼波光。
海風不大,吹拂著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桅杆上的皇家海軍旗。
黑格放下手中的雙筒望遠鏡,揉了揉因長時間凝視而有些酸澀的眼角,重新將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看似平靜無垠的海麵。
他正站在“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那高大而略顯擁擠的艦橋上,身側是不斷報告各項資料的軍官和滴滴作響的電報機。
他的視線越過高聳的前主炮塔,掃過前方那片依舊空曠、隻有海浪起伏的海域。
內心的焦灼,如同艦底鍋爐裡翻騰的蒸汽,被鋼鐵的意誌緊緊壓抑著,卻無法完全消除。
龐大的協約國混編艦隊,此刻正以20節的最高編隊航速,堅定地向北劈波斬浪。
六十六艘戰艦組成的龐大海上戰鬥群,在海麵上拉出了一道前後綿延數公裡,寬同樣達數公裡的壯闊而森然的鋼鐵佇列。
九艘威風凜凜的主力戰艦如同移動的鋼鐵山巒,居於整個編隊的核心位置。
五十七艘巡洋艦和驅逐艦則如同忠誠而警惕的狼群,以嚴密的防空與反潛隊形,散佈在主力艦四周的廣闊扇麵上,構成了遠近結合、層次分明的防護圈。
螺旋槳攪起的白色航跡,在艦隊後方拖出長長的尾流,彷彿巨獸遊過留下的痕跡。
是的,此刻實際北上的戰艦數量是六十六艘,而非之前統計的連同輔助艦隻在內的一百艘。
在做出追擊決定的同時,黑格與德卡斯特爾諾也展現出了老將的謹慎。
他們將二十一艘速度較慢、防禦薄弱的燃油補給船、運煤船、修理船以及其他輔助艦艇,留在了大黑山群島以西相對靠後的安全海域。
並且,特意抽調了一支頗具實力的分艦隊為其護航:
以英帝國的“厭戰”號戰列艦為絕對核心,配屬了4艘裝甲或輕巡洋艦以及8艘驅逐艦。
這支留守分艦隊的任務明確,保護至關重要的後勤命脈,並時刻警惕國防軍神出鬼冇的潛艇部隊可能發動的偷襲或騷擾。
這個決定,確保了主力艦隊能夠輕裝疾進,也免去了後顧之憂,但也無形中分散了總體兵力。
時間在沉默而緊張的航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分鐘的過去,都意味著距離預判的攔截點更近一步,也意味著不確定性在增加。
“前方偵察艦艇和巡邏機,還冇有發現目標的蹤跡嗎?”
黑格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平穩,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話語底層壓抑著的焦躁。
這種等待獵物出現,而獵物卻彷彿消失在迷霧中的感覺,最是折磨指揮官的神經。
……
“報告總司令,還冇有。”
侍立一旁的副官立刻回答,他手中拿著剛剛彙總的偵察報告,
“不過,根據日本海軍那艘潛艇最後一次發回的確切接觸報告,以及我們對國防軍艦隊航速的估算,他們此刻應該就在我艦隊正前方大約三十至四十公裡的海域。
按照雙方相對航速計算,預計在兩小時內有視覺接觸的可能。”
這時,一名站在海圖桌旁、眉頭緊鎖的年輕參謀官似乎猶豫了一下。
最終,他還是大著膽子開口,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總司令閣下,請恕我直言……我總感覺,這海麵安靜得有些反常,甚至……詭異。
就算國防軍的艦艇航速優於我方,能夠保持距離,但我們的水上偵察機已經前出搜尋了相當範圍。
除了早些時候日本潛艇提供的間接情報,我們自己的主動偵察至今一無所獲。
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們刻意保持著極端的無線電靜默,並且擁有某種我們不瞭解的、更有效的遠端預警手段,總能提前避開我們的偵察扇麵!”
黑格的目光掃過這名敢於提出異議的參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遠方的海平線,彷彿想用目光穿透那無形的屏障。
“你的疑慮很有道理,上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反常即妖!但戰場之上,情報永遠是不完整的。
也許他們真的改變了戰術意圖,將全部精力用於向群山港的突襲,故而極力隱藏行蹤。又或許……”
他停頓了一下,冇有說出那個最讓人擔憂的假設,
“但無論如何,命令已經下達。我們的戰略目標不變:嘗試攔截,並尋求戰機。
隻要我們能咬住他們,在南黃海這片相對‘公平’的海域……”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堅定所有人的信念,重複了那條底線,
“隻要我們嚴格保持在這個緯度以南,不進入北黃海,不落入其陸基航空兵的絕對覆蓋圈,主動權就仍然部分在我們手中。”
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頭頂上方數千上萬米的高空,厚厚的雲層之上,陽光更加熾烈耀眼。
兩架外形流暢、擁有長航時能力的國防軍遠端偵察機,正藉助雲層的邊緣掩護,在高空以經濟的巡航速度悠閒地盤旋。
機艙內並非依靠肉眼觀察,雷達操作員麵前的圓形螢幕上,清晰顯示著下方廣闊海麵的情況。
一個密集而明亮的光點群,正穩定地沿著預定的航向移動。
操作員的手指在小型發報機的按鍵上熟練而穩定地敲擊著,將一組組精確的座標、航向、航速乃至編隊規模的核心資訊,轉化為無形的電波。
“目標編隊,航向025(東北偏北),航速20節。
核心目標確認:伊麗莎白女王號、虎號、佈列尼塔號……各艦相對位置穩定,正在向預定區域a平穩移動。
未發現異常分散或預警跡象。”
這簡短而致命的電文,穿透了冰冷的雲層與流動的空氣,以光速傳向西北方向大約八十公裡外的那片開闊海域。
在那裡,國防軍真正的海上打擊核心——
由兩艘航空母艦、二十幾艘護航艦艇及支援艦隻組成的戰鬥群,正如同潛伏的鯊魚,靜靜地漂浮在海上,等待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艦隊司令王鐵生,正看著這份實時情報,嘴角露出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冷峻微笑。
狩獵者的網,早已張開,並且正在緩緩收緊。
而自以為在追逐獵物的協約國艦隊,其每一步動向,都被高空的眼睛牢牢鎖定,分毫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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