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30日的上午,濟州島以西那片蔚藍而遼闊的海域,氣氛驟然變得不同尋常。
兩支規模空前龐大的海軍艦隊,正從不同的方向劈波斬浪,朝著預定的彙合點快速接近。
海天之間,艦影幢幢,煙囪噴吐的濃煙在天空中拖出長長的軌跡。
引擎的低沉轟鳴與艦首破浪的嘩嘩聲交織在一起,昭示著一場可能決定區域海權歸屬的巨獸即將聚首。
從西南方向浩蕩駛來的,是一支陣容極為壯觀的艦隊。
細數之下,其艦船總數竟高達六十艘之巨!
這其中,作為戰鬥核心的各類戰艦占據了絕對多數,足足有四十七艘。
它們包括了這個時代海軍力量的象征。
巍峨如海上城堡的戰列艦,其中不乏像“伊麗莎白女王”號這樣的新銳超無畏艦。
兼具火力與航速的戰列巡洋艦,如獅、虎級新型戰巡。
擔任艦隊耳目與前衛的各式巡洋艦,以及數量眾多的驅逐艦等。
此外,還有十三艘體型各異、功能專一的輔助艦船緊隨其後。
它們是整支遠洋艦隊的生命線。
如燃油補給艦、維修艦、danyao運輸艦、醫療船等等,用以確保這支跨越重洋的巨獸能夠持續作戰。
這支規模驚人、幾乎囊括了協約國(除日、俄外)海軍精華的艦隊。
正是曆經萬裡航程,從歐洲各大港口集結出發,最終抵達東北亞戰區的協約國集團乾涉聯軍之混編艦隊!
它的到來,象征著舊世界列強對於遠東變局的直接武力乾預決心。
從正東方向迎頭駛來的,同樣是一支不容小覷的海上力量。
這是日本海軍在經曆了對馬海戰輝煌(舊曆史),以及近期與國防軍海上交鋒挫折後,所殘存並重新集結的主力——新聯合艦隊。
其艦隻數量同樣達到了四十艘的龐大規模,其中包括三十二艘各型主力戰艦,與八艘必要的輔助船隻。
儘管可能缺乏最頂尖的新銳戰列艦(部分已損或未完工),但其巡洋艦、驅逐艦部隊以及殘存的戰列艦,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區域性強權海軍。
此刻,兩支艦隊在濟州島西部海域成功會師。
當雙方的旗艦相互致意,艦艇調整隊形,逐漸融為一體時,海麵上出現了一支艦船總數剛好達到一百艘的超級混合艦隊!
鋼鐵的钜艦密密麻麻,桅杆如林,炮口森然。
其陣容之鼎盛,氣勢之磅礴,足以令任何傳統的海上對手望而生畏。
如果僅從紙麵資料和傳統海戰觀念來看,動用這樣一支堪稱“豪華”的百艦混合艦隊。
去對付根據情報顯示,水麵主力戰艦僅有二十餘艘的國防軍海軍艦隊,且其中最大的艦隻不過是裝甲巡洋艦級彆,簡直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意味。
即便不說“大炮打蚊子”那般誇張,但乍一看,確實頗有幾分“獅子搏兔”的架勢。
似乎勝券在握,力量對比懸殊。
然而,戰爭的賬,從來不是、也絕不能如此簡單地計算!
國防軍海軍的水麵戰艦數量,固然看似處於絕對劣勢。
但他們卻掌握著兩支令任何對手都不得不嚴陣以待,甚至感到脊背發涼的“非對稱”作戰力量!
……
首先,是隱藏於波濤之下的致命獵手,一支規模龐大且技術先進的水下潛艇部隊。
根據與國防軍海軍有過多次交鋒,且付出過慘痛代價的日本海軍方麵,根據戰場遭遇和情報分析估計。
國防軍所擁有的各型作戰潛艇,其數量至少在三十分艘以上!
這些神出鬼冇的“水下狼群”,能夠悄無聲息地滲透到敵方艦隊周圍或航路上,發動突如其來的魚雷攻擊。
對於龐大的水麵艦隊而言,尤其是需要保持隊形和航速的混編艦隊。
潛艇的威脅是持續且難以完全防範的噩夢。
它們的存在,會極大地牽製和分散了水麵艦隊的注意力與防禦資源。
其次,也是更為顛覆傳統海戰模式的。
是國防軍所擁有的,更令協約國海軍將領們感到陌生與不安的恐怖戰爭兵器——成建製的鋼鐵戰機編隊!
空中力量直接參與海上決戰,這在此前的世界海戰史上尚屬罕見。
根據日本帝國和沙俄帝國,兩方麵彙總的不完全的戰場觀察和統計。
光是已經在朝鮮半島、黃海、西伯利亞等戰場上,多次現身、執行對地攻擊、偵察乃至對艦攻擊任務的國防軍各型戰機,其數量就不下於五十架!
而這可能還隻是冰山一角!
如果國防軍還有未投入戰場的預備機隊,那麼其所能發動的空中打擊強度和持續性,將是協約國艦隊前所未遇的嚴峻挑戰。
戰機能從空中投擲炸彈,能用機關槍甚至是機關炮發起迅猛的俯衝掃射,其攻擊距離和突然性遠超艦炮,防禦難度極高。
這支“空中利刃”的存在,使得單純比較雙方水麵艦艇的數量和口徑,變得毫無意義!
因此,儘管成功彙合了一支艦船數量空前龐大,紙麵實力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傳統對手的海上混編艦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並且為了應對國防軍那目前看來,幾乎“空戰無敵”的戰鬥機編隊所帶來的威脅。
聯軍指揮部已緊急下令各艦,在短時間內儘最大可能增強了防空火力。
加裝了更多的高射炮、高射機槍,加強了防空指揮與瞭望體係。
同時也進一步強化了反潛警戒與防禦措施!
然而,即使做瞭如此這般看似周全的備戰。
臨戰前夕,混編艦隊高層指揮官們的心緒,卻依舊如同被鉛塊墜著一般,無比凝重。
他們或許不會公開承認“發怵”,但內心深處那份麵對未知威脅,麵對一種全新戰爭模式時的忐忑與缺乏底氣,卻是真實存在的。
特彆是,根據情報與推演,如果最終決戰的主戰場,被選擇在水文條件相對複雜,且更利於國防軍陸基航空兵力量發揮的北黃海海域。
那麼對於這支遠道而來、艦艇龐大但機動與補給受製的混編艦隊而言,無疑將是一場艱钜到極點的挑戰。
那種可能被來自空中和水下的雙重利刃反覆切割的預感,像陰雲一樣籠罩在旗艦指揮室的上空。
“嘭!!!”
一聲熟悉的、沉悶而突兀的巨響,再次從協約國混編艦隊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上,那間作為聯軍最高司令部的艦橋指揮室內迸發出來!
那張厚重的、象征著英帝國皇家海軍威嚴與傳統的橡木會議桌,又一次承受了它本不該承受的猛烈拍擊。
這一次,將滿腔怒火與不耐發泄在無辜桌麵上的人,換成了聯軍副總司令、法國上將德卡斯特爾諾爵士。
他此刻麵色鐵青,額角青筋隱現,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身筆挺的將軍服,似乎也包裹不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憤懣。
對於德卡斯特爾諾上將這番,在正式外交和軍事會議場合堪稱“粗魯”的舉動。
身為東道主和聯軍總司令的英國上將黑格,以及其他在場的英方高階將領們,竟無一人流露出絲毫詫異或不滿,更無人出言製止。
因為他們的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如同籠罩在北大西洋寒流之下。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氣溫驟降。
然而,這瀰漫的寒意與怒火,其矛頭並非指向拍桌的法國同僚,也不是針對其他在場的協約國代表。
所有歐洲將領那冰冷刺骨、充滿責難的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會議室另一側的一小群人身上。
那是一群身形比在場歐洲“大漢”們,矮小了將近一半的日本海軍及外交代表們。
隻見德卡斯特爾諾上將猛地收回拍得生疼的手掌,胸膛因怒氣而微微起伏。
他不再掩飾,也不再需要外交辭令的緩衝。
直接轉向日方代表團的為首者,用他那帶著濃重法國口音、卻字字冰冷如鐵的聲音,發出了嚴厲的質詢:
“佐藤奉藏閣下,”
他直呼其名,省略了所有客套的稱謂與寒暄,每一個音節都像冰錐般銳利,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