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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歐洲列強們那縱橫捭闔於全球棋盤,謀劃著世界霸權歸屬,與文明命運對決的廣闊視野與深遠心機。
此刻蜷縮於中華民國關內,目光似乎隻及於自家“一畝三分地”的兩股主要勢力。
北京的北洋zhengfu與西南的護**zhengfu。
他們格局與籌謀,相差的又何止是一星半點!
這並非單純的才智高下,更是國力羸弱、資訊閉塞與生存壓力共同造就的戰略短視。
當柏林、倫敦、巴黎的決策者們,將遠東的炮火視為可能重塑世界秩序的驚雷時。
北京與昆明,以及其它各省的執政者們,卻隻能在這驚雷的餘震中,緊張地盤算著自家那岌岌可危的權位與地盤!
北京,中南海懷仁堂。
當東北軍確實大舉出動,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對沙俄遼闊的遠東疆土發動了全麵攻勢的訊息,被多方證實之後。
北洋zhengfu的一眾高層,從大總統袁世凱到實權在握的段祺瑞、馮國璋等人,幾乎不約而同地,暗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那口壓在心頭許久、幾乎令人窒息的氣,終於有了片刻舒緩的縫隙。
東北軍那多達六十餘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軍。
就像一片始終低垂在華北平原上空的、孕育著雷霆的烏雲,帶給北洋zhengfu的壓迫感是實實在在、無時無刻的。
無論是其橫掃日本關東軍的赫赫兵威,還是其境內傳聞中日夜轟鳴的工廠,與擁有超強戰鬥力的主力野戰部隊。
都讓自詡為中央正統的北洋政權寢食難安!
他們深知,以目前北洋內部派係林立、財政捉襟見肘、軍隊戰鬥力參差的狀況。
一旦東北軍決意南下,直隸乃至整個長江以北的防線,都未必能支撐多久。
如今,東北軍與龐大的沙俄帝國正式爆發戰爭,戰火在數千裡外的冰原與山林中燃燒。
這數十萬精銳大軍必然被牢牢牽製在北方,乃至更遙遠的西伯利亞。
這意味著,至少在可預見的一段時間內,東北軍暫時“冇有精力”騰出手來,過問關內的事務,更不用說大舉南下了。
對北洋而言,這無疑是天賜的喘息之機。
一個可以暫時擱置對東北的恐懼,轉而處理內部危機、鞏固自身力量的寶貴視窗。
然而,袁世凱、段祺瑞等人那口尚未完全舒出的氣,還冇來得及在胸中化為安穩的心跳,關內的烽煙便已迫不及待地重新點燃!
剛剛止戈息兵、進入短暫對峙與談判狀態的西南戰事,竟以驚人的速度再度重燃,且勢頭比之前更為猛烈!
其原因,竟與北洋高層“慶幸”東北軍無暇南顧的邏輯,有著詭異的同構性。
但卻指向了截然相反的行動方向!
……
在西南,以雲南、貴州、廣西及部分四川地區為根據地的護**zhengfu高層們。
蔡鍔、唐繼堯、李烈鈞等人,同樣敏銳地捕捉到了東北亞劇變帶來的戰略空隙。
他們也清楚地認識到,東北軍正深陷對俄戰爭的泥潭,短時間內根本“無暇顧及關內”。
這對整箇中華民國來說本是“危機”。
但在護**領導者們眼中,這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必須牢牢抓住、用以“趁機繼續擴大自己實力”的曆史性視窗。
這種緊迫感源於深刻的危機意識與勃勃雄心。
相較於東北軍那令人絕望的六十多萬雄師。
護**眼下拚湊起來的仍不足十五萬之數的兵馬,實在是顯得太過“單薄”了!
而他們所控製的雲南、貴州、廣西以及小半個四川。
地域雖險要,但終究偏居一隅,土地貧瘠,人口有限,戰略縱深不足。
這讓他們很冇有安全感!
他們不甘心僅僅作為一方割據勢力,更不願在未來的天下角逐中,因實力不濟而黯然退出曆史舞台!
要避免這種命運,唯一的出路就是繼續增強自身。
而增強自身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在護**高層看來,莫過於繼續沿著此前規劃好的道路前進。
即持續打擊和削弱北洋軍這個當前最直接也是最實在的對手。
同時在此過程中,繳獲武器、吸納兵員、拓展地盤,從而不斷壯大護**自身!
無論遙遠的東北亞戰事最終結局如何。
是東北軍擊敗協約國聯軍,還是協約國遏製住東北軍的擴張。
護**自身強大起來,總歸是好事。
實力,纔是亂世中最大的底氣。
未來,無論是需要與可能南下的東北軍周旋。
還是不得不麵對萬一獲勝的協約國勢力的乾涉,一支強大的護**,都總歸更有底氣些。
因此,在獲知東北軍與沙俄開戰的確切訊息後。
護**眾高層經過一番緊張而高效的緊急溝通與秘密商議,迅速達成共識,並做出了一個大膽而激進的決定。
必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略機遇期,趁北洋軍內部因內部暗鬥、財政枯竭、士氣不穩而仍動盪不安、元氣未複之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趁東北軍主力無暇顧及關內局勢之際,果斷髮動新一輪的大規模攻勢!
這次攻勢的目標,不再僅僅是鞏固現有地盤或迫使北洋承認其地位。
而是要最好能一舉將北洋軍徹底擊垮!
最低限度,也要將長江以南各省全部納入護**zhengfu的旗幟下!
若能控製富庶的江南諸省,護**便將獲得至關重要的人力、物力與財力資源,真正具備了問鼎中原、與北方任何勢力分庭抗禮的資本!
……
正當全球目光或聚焦於遠東的血火硝煙,或困頓於歐陸的塹壕僵局之時。
中華大地西南與中南的腹地,一度因袁世凱取消帝製而暫緩的戰鼓,再度被更為激昂的號角所擂響。
護**此次揮師北伐,其昭告天下的口號已悄然變換。
從最初的“反對帝製,扞衛共和”這一相對寬泛的政治訴求,轉變為更具針對性、矛頭直指北京權力核心的“打倒袁世凱,擁護約法,恢複國會”!
這麵新的旗幟,不僅明確了最終目標,更將鬥爭與法統(《臨時約法》)和民意機關(國會)直接掛鉤,在道義與法理上占據了新的製高點。
戰爭的烽火,瞬間在四川與湖南這兩片飽經戰亂的土地上再度猛烈爆發。
其迅猛之勢,遠超上一次交鋒!
此時,統帥入川護**第一軍的蔡鍔將軍,麾下早已非起兵之初那支僅數千人的偏師。
得益於雲南後方持續的兵員與物資輸送,以及貴州方麵劉顯世部明確的加入與支援。
這支轉戰千裡的勁旅實力已急劇膨脹,總兵力躍升至三萬之眾。
部隊經過連續作戰的錘鍊與補充,雖然裝備仍以北洋軍為劣。
但士氣高昂,戰術靈活,且對川南地理民情更為熟悉,已成為一支不可小覷的戰略力量。
而在湖南戰場,護**的整合與擴張同樣卓有成效。
來自雲南、貴州的援軍,與廣西陸榮廷部派遣的部隊,以及湖南本地響應護國號召的零星武裝,被統一整編為新成立的護**第四軍。
這支新軍總兵力亦達到三萬,由頗具聲望的程潛將軍出任總司令。
儘管第四軍成分相對複雜,各部來源不一,指揮體係與協同作戰能力尚需磨合,統合性稍差。
但其將士懷揣“倒袁護國”之誌,同仇敵愾,士氣如虹!
相較於他們所要麵對的北洋軍,這股精神層麵的優勢,在戰爭中顯得尤為關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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