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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了緊張的編隊通過後,龐大的艦隊於4月1日緩緩駛出運河的東端出口,進入了紅海那狹長而炎熱的水道。
眼前的海水顏色與周遭的景緻為之一變,赭紅色的山崖與無垠的沙漠取代了地中海的碧藍與沿岸的綠意。
艦隊開始橫渡廣闊的阿拉伯海,向著遠方的印度洋駛去。
當艦隊曆經風濤,最終在4月11日抵達英王王冠上的寶石——錫蘭島(今斯裡蘭卡)的科倫坡港時,日曆又翻過了十頁,航跡再增約3400海裡。
巍峨的戰艦與運輸船緩緩駛入這座東方良港,蒸汽與煤煙的氣味暫時被熱帶香料與濕熱海風的氣息所混合。
精疲力竭的水兵們獲得了短暫登岸休整的許可。
更重要的是,艦隊在此進行了為期兩天的係統性檢修與至關重要的加煤作業。
數百噸乃至上千噸的優質威爾士煤通過簡陋而高效的傳送裝置,從碼頭源源不斷填入各艦深不見底的煤倉,為接下來的漫長航程儲備動力。
4月13日,煙囪再次噴吐出濃密的黑煙,混編艦隊告彆科倫坡,駛入浩瀚無垠的孟加拉灣,開始了又一段跨越遼闊洋麪的征程。
經過4天與季風和湧浪的搏鬥,航程約1600海裡後,艦隊的桅杆終於在4月18日出現在馬六甲海峽的西端。
世界級的戰略樞紐、被譽為“東方直布羅陀”的新加坡港,以其完善的設施和繁忙的景象迎接了這支遠道而來的疲憊之師。
艦隊再次駛入港內,進行為期兩天的細緻檢修與新一輪的燃料、淡水及新鮮食物補給。
值得一提的是,在艦隊奔波於大洋之時,陸軍的集結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英國從其印度殖民地抽調的、由六個步兵師組成的約八萬五千人的印度軍團。
以及原本在埃及休整待命的、約五萬人的澳大利亞-新西蘭軍團(安紮克軍團)。
已經利用更短的航線與提前的安排,先於混編艦隊一步抵達了新加坡港,並在此進行休整與適應性訓練。
反倒是從英國本土出發、象征著帝國核心武力的那個精銳步兵師,此刻仍然在廣闊的印度洋上漂泊,未能及時彙合。
與此同時,法國從其印度zhina殖民地征召組織的,約五萬人的法屬印度zhina軍團及相應的運輸船隊,也早已在北部灣及南中國海沿岸的港口集結完畢,整裝待發。
他們如同蟄伏的群鳥,隻待混編艦隊這支“頭雁”北上經過,便會傾巢而出,加入編隊,一同向著最終的目的地——朝鮮半島戰場進發。
4月20日,完成了在新加坡的補給與休整,混編艦隊那龐大的身軀再次緩緩駛離港口。
鋼鐵的艦艏劈開熱帶溫暖的海水,航向轉而向北,目標直指英國在遠東的另一重要殖民據點——香港。
這段航程約1400海裡,預計將在四天內完成。
而就在艦隊離港後不久,那些在新加坡休整完畢、早已摩拳擦掌的印度軍團與澳新軍團,冇有繼續苦等那個仍在海上的英國本土師團。
龐大的運輸船隊升火起錨,尾隨著前方戰艦的航跡,浩浩蕩蕩地出發北上。
他們的計劃是抵達香港後,再在那座設施更為完善、也更靠近戰區的港口進行最後的休整與等待,完成最終的兵力聚合。
至此,一幅清晰的圖景已然浮現。
當艦隊與運輸船隊最終抵達香港之時,英國與法國能夠率先投入遠東戰區的首批陸軍力量,總計約二十萬人的大軍。
包括印度軍團、澳新軍團以及法屬印度zhina軍團,將在這座東方之珠完成最後的集結與戰前整編。
香港,將從繁榮的貿易港,暫時轉變為一座巨大的兵營和遠征軍出發基地。
隨後,這支貫徹協約國集團強盜行徑、承載乾涉遠東局勢重任的龐大遠征軍團。
將再次拔營而起,登船渡海,劍鋒直指朝鮮半島,準備投入到與那片黑土地上崛起的東北軍的正麵作戰之中。
萬裡波濤的航跡,終於即將抵達血腥的終點。
……
倫敦的霧氣彷彿也浸入了那間位於白廳街某處、裝飾考究卻氣氛凝重的會議室。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隻留下壁爐內木柴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英國與法國的代表們,因聖彼得堡方麵又一封加急的、措辭近乎哀求的催促電報而再次坐到了一起。
這已不是他們第一次為此事碰頭。
不久之前,沙俄遠東防線接連崩潰的駭人訊息初次傳來時,雙方麵麵相覷的震驚猶在眼前。
而此刻,再度聚首,彼此交換的眼神中已少了些意外,多了幾分深沉的凝重與難以言說的疏離。
那封來自沙皇zhengfu的電文,就攤在光潔的桃花心木桌麵上。
電文字裡行間透出的急迫與近乎絕望的懇求,像針一樣刺穿著會議室裡故作鎮定的空氣。
顯然,沙俄在遠東的處境,比他們根據那些遲滯且經過修飾的戰報,所估計的還要糟糕十倍、百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若非到了山窮水儘、顏麵儘失的境地,向來以高傲強硬著稱的俄國熊。
是絕不可能發出如此低聲下氣、近乎搖尾乞援的電文的。
這份認知,讓英法代表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電文的核心訴求是,要求正在萬裡波濤中航渡的協約國聯合遠征混編艦隊,與搭載的陸軍部隊。
立刻“不計代價加快行程,火速奔赴東北亞參戰”,以解沙俄遠東燃眉之急。
然而,對於這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盟友”請求。
英法代表在簡單交換了幾句看法後,便幾乎不約而同地在心底,也在彼此的眼神中,投下了否決票。
他們端起精緻的骨瓷茶杯,小口啜飲著已然微涼的紅茶,動作緩慢而刻意。
彷彿在藉此整理思緒,也掩飾著內心冰冷的盤算。
大軍遠征,自有其嚴謹的章法與節奏。
龐大的艦隊與運輸船隊跨越半個地球,航線規劃、補給點安排、船隻維護、人員休整,無一不是精密計算、環環相扣的結果。
若因遠方的緊急呼號而貿然打亂既定計劃,強令艦隊不顧艦況、不顧海況與後勤保障極限盲目加速。
無異於將這支集結了帝國相當一部分海上力量的珍貴艦隊,以及船上十數萬寶貴的陸軍官兵,置於不可預測的巨大風險之中。
蒸汽輪機可能過載故障,燃煤可能提前耗儘在茫茫大海,船員的疲憊可能引發操作失誤。
更遑論可能遭遇的惡劣天氣或敵方的遠端襲擾(儘管在英法看來可能性不大)。
這是兵家大忌,是任何理智的指揮官和戰略家都會極力避免的魯莽行為。
他們派遣這支遠征軍,是懷著征服與乾涉的雄心,是要去收割勝利果實、重塑遠東秩序的。
而不是去倉促地“送人頭”,用帝國士兵的鮮血和寶貴的戰艦,去填補沙俄自己挖下的無底洞。
因此,所謂“不計代價加快行程”,是萬萬不可能的。
艦隊仍將按照既定的、相對穩妥的時間表推進。
不僅如此,在英法代表冷靜乃至有些殘酷的戰略評估中。
沙俄在遠東的廣闊縱深和那些看似慘重、實則多為二三線及守備部隊的損失,並未真正傷及沙俄帝國的根本元氣。
因為沙俄的核心工業,和主力軍團依然在歐洲。
或許,讓表現如此“拉胯”的沙俄軍隊,在遠東那片廣袤而寒冷的土地上,儘可能多地拖住、消耗東北軍的主力。
纔是它在當前這場意外戰爭中,所能發揮的、最符合英法利益的“真正作用”。
用俄國人的土地和兵員的犧牲,來削弱那個驟然崛起的可怕對手,這聽起來冷酷,卻符合現實政治的冰冷邏輯。
當然,給聖彼得堡的回覆電報,絕不能將這番冷硬**的算計和盤托出。
外交辭令的藝術,正在於用絲綢般柔滑的言語包裹鋼鐵般堅硬的實質。
負責草擬回電的秘書被授意,電文開頭必須對沙俄帝國在遠東遭遇的“不幸困境”表示最深切的關切與同情,對沙皇軍隊的“英勇奮戰”致以崇高的敬意。
接著,要“欣慰地”告知對方,協約國聯合遠征軍行動積極。
混編艦隊已從新加坡港拔錨啟航,正日夜兼程奔赴戰區,“不日”即將抵達東北亞海域投入作戰。
電文的核心激勵在於,懇請並“堅信”沙俄方麵,能夠利用其遼闊的戰略縱深和堅韌不拔的戰鬥精神。
在遠東儘可能長久地拖住、吸引住更多的東北軍主力部隊。
隻要能做到這一點,待協約國大軍從朝鮮半島登陸,南北夾擊之勢一成,東北軍必然首尾不能相顧。
其敗亡也就成了“曆史的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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