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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民眾對東北軍具體的軍事實力缺乏深入的瞭解。
這種認知上的不全與資訊不對稱,自然而然地導致了判斷的偏差。
在他們看來,東北軍再強,終究脫不了“地方軍閥”的底色,其力量存在理論上的上限。
以一個“軍閥”之力,去對抗幾乎囊括了整個歐洲老牌帝國主義,擁有全球投送能力和無儘戰爭潛力的協約**事集團。
這無異於以卵擊石,是絕對的狂妄與不自量力。
許多人在震驚之餘,內心早已默默為東北軍判定了“遲早會被協約國聯軍徹底覆滅”的命運。
然而,在世界政治與軍事舞台的更高層級。
在一些密切關注遠東局勢、擁有更專業情報來源與分析能力的知情勢力,與國家的高層圈子裡。
以及那些治學嚴謹、審慎客觀的軍事專家與戰略學者中間。
對東北軍此舉的反應則要複雜得多,也現實得多。
他們中的許多人,並不簡單地將東北軍的行動斥為“狂妄”。
相反,他們認為東北軍收複中東鐵路,是麵對即將到來的協約國聯軍威脅時,一個必然的、合乎邏輯的戰略選擇。
從純軍事角度分析,中東鐵路橫貫東北腹地,連線滿洲裡與綏芬河。
是沙俄向遠東投送力量的主動脈,也是潛在的、插入東北軍控製區的一把利刃。
如果東北軍決心與協約國進行全麵對抗。
那麼,便絕不可能容忍這樣一條戰略鐵路及其沿線地帶,繼續控製在敵對國家手中!
提前奪取其控製權,消除側翼與後方的重大隱患,將防線儘可能外推,併爲己方爭取一條內線機動與補給的大動脈。
這是任何有能力的指揮官都會優先考慮的事情。
東北軍此舉,展現的是清晰的戰略意圖與果斷的執行力,而非單純的魯莽。
更進一步,這些知情者與專家基於對東北軍已曝光裝備效能的分析,以及對其作戰風格與組織效率的評估。
普遍認為東北軍確實擁有與協約國聯軍一戰的底氣與資本。
他們手中的技術兵器在某些方麵構成了“代差”優勢,其部隊的戰術執行力也經過實戰檢驗。
……
雖然協約國聯軍規模空前,但遠道而來,後勤漫長,環境陌生,兵種協同需要磨合。
其傳統作戰模式是否能有效應對東北軍“空地潛”一體的新型作戰體係,仍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在這些觀察家看來,即將到來的碰撞,絕非一場強弱分明的“碾壓”。
而更可能是一場充滿變數、考驗雙方適應與學習能力的高強度現代化戰爭實驗。
無論最終的戰爭勝負天平將傾向哪一方,一個基本共識在這些更專業的圈子中形成:
既然東北軍已經選擇了與協約國集團正麵對抗這條最艱難的道路。
那麼,收複並牢牢控製中東路,就不僅僅是“可選動作”,而是“規定動作”和生存前提。
隻有儘早、儘快地奪回這條處於自己腹心地帶的戰略交通線的控製權。
東北軍才能更自如地調配兵力,更安心地鞏固後方。
更有效地利用內線優勢,來應對即將從海上和陸上多個方向壓來的協約國聯軍攻勢。
東北軍的“剛”,在知情人眼中,是建立在對自身實力清醒評估基礎上的戰略決斷。
而其所謂的“狂”,或許正是舊世界對新生力量打破常規時,所必然伴隨的驚詫與誤讀。
儘管許多洞悉內情的觀察家與戰略分析者。
基於對協約國集團那近乎無限的戰爭潛力、全球資源調動能力以及傳統軍事體量的敬畏。
並不怎麼看好東北軍能夠在這場看似實力懸殊的對抗中,取得最終的軍事勝利。
即完全擊敗聯軍,迫使協約國集團無條件投降或簽署對其極端有利的和約。
然而,在他們更為精細和現實的推演中,另一種可能性卻被廣泛討論並認為頗具實現的基礎:
即東北軍完全有能力將這場戰爭打到一定程度。
在戰場上給予遠道而來的協約國聯軍以一係列沉重、甚至是令人震驚的打擊。
通過血與火的較量,向倫敦、巴黎、聖彼得堡乃至全世界。
彰顯自身那令人忌憚的強大軍事實力與難以征服的頑強韌性。
在此之後,利用協約國集團因戰事不利而產生的內部動搖,因巨大傷亡而引發的輿論壓力。
以及最為關鍵的,對歐洲本土主要敵人同盟國集團的持續忌憚,與兩線作戰的困境。
東北軍完全可以適時地啟動外交接觸,尋求在相對有利的態勢下,與協約國集團進行談判。
其目標未必是徹底擊垮對方,而是通過展示“強大”這一事實。
迫使對方重新評估戰爭的成本與收益。
從而爭取到遠比戰前更為優越的停戰條件。
……
例如,確保東北軍現有控製區(包括朝鮮半島及可能新佔領土)的鞏固與合法化。
迫使日本徹底退出朝鮮乃至接受懲罰性條款。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削弱沙俄在遠東的影響力,甚至可能獲得經濟補償與互不侵犯保證。
畢竟,對於協約國而言。
歐洲纔是其核心利益與生死存亡所繫的主戰場,德國纔是其首要的、必須傾儘全力應對的挑戰。
在遠東陷入一場代價高昂、前景不明,且可能持續消耗其應對德國所需資源的長期戰爭,絕非明智之選。
東北軍若能證明自己是一塊“啃不動且會崩掉牙的硬骨頭”。
那麼尋求一個體麵的“交易性”和平,對雙方都可能是更理性的選擇。
當然,所有這些關於“打到一定程度再談判”的構想。
都僅僅是外部理性分析派基於地緣政治常識,與軍事經濟學邏輯所做的推演與猜測。
東北軍最高統帥部,特彆是楊不凡及其核心幕僚的內心真實的戰略意圖、最終目標底線。
以及他們為這場戰爭所準備的真正底牌,外界是不得而知的。
而且,以上推演的“交易性”和平,還有一個核心前提。
那就是東北軍必須拿出足夠讓協約國集團,尤其是讓英國滿意的先進技術用來交換。
否則一切免談!
協約國集團隻要不徹底戰敗,就一定會將這場戰爭進行到底,直至東北軍服軟或徹底覆滅為止!
協約國集團維繫的現有世界秩序,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容挑戰!
與上麵那些些相對超然的“旁觀者”不同。
作為事件的直接相關方與利益嚴重受損者,沙皇俄國的高層,此刻的情緒與上述理性分析完全絕緣。
充斥聖彼得堡冬宮與總參謀部的,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熊熊怒火與奇恥大辱感!
在他們眼中,中東鐵路及其附屬權益,自《中俄密約》簽訂以來,曆經多年經營與投資。
早已被視為沙俄帝國在遠東不可分割的財產與戰略命脈。
是帝國榮耀與影響力的象征。
如今,東北軍這個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偏遠之地崛起的“暴發戶”、“軍閥武裝”。
竟然,敢如此蠻橫無理、悍然出兵,以武力強行“搶奪”這條屬於沙俄的鐵路!
這不僅是軍事上的挑釁,更是對羅曼諾夫王朝尊嚴與帝國律令的公然踐踏!
儘管從最冷酷的現實主義角度出發,沙俄高層中一些較為清醒的官員內心也明白。
既然雙方已實際處於戰爭狀態,那麼位於東北軍腹地的中東鐵路控製權遲早會易手。
這是戰爭邏輯的必然。
然而,明白歸明白,情感上卻絕對無法接受!
沙皇尼古拉二世本人,以及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驕傲的王公大臣、將領們,肺都要氣炸了!
在俄國數百年的擴張史上,向來隻有沙俄搶奪彆人領土和權益的份。
從中亞的汗國到遠東的清帝國領土,何曾有過被人如此上門打臉、強奪既得利益的先例?
這種角色顛倒的屈辱感,比單純的戰略損失更讓他們怒火中燒。
彷彿帝國的尊嚴,被當眾剝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哦,對了!
那個正在歐洲西線跟沙俄死磕的德意誌帝國及其同盟國集團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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