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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正午,烈日當空。
白貴終於率領五百名守備團士兵抵達牛頭山腳下。
這位團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色陰沉得可怕,原計劃清晨發起的突襲,硬是被拖成了午間強攻。
一群廢物!
白貴一腳踹翻了勤務兵遞來的水壺。
他望著眼前巍峨的牛頭山,山勢果然如臥牛般險峻。
按照行軍計劃,部隊本該在黎明前抵達,趁匪幫熟睡時發動突襲。
可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守備團士兵,硬是用了半天一夜的時間才走完二十公裡路程!
團長,弟兄們實在走不動了...
副團長趙得柱小心翼翼地說道,卻被白貴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白貴何嘗不知手下這些兵痞的德性?
平日裡在城裡耀武揚威還行,真要野外作戰,連最基本的急行軍都做不到。
埋鍋造飯!
白貴無奈下令,
一個時辰後攻山!
……
既然行蹤已經暴露,索性擺開陣勢。
白貴望著三條蜿蜒向上的山道,兩條是崎嶇難行的小道,一條相對平整的主道,很快做出了決定。
全軍從主道推進。
白貴對軍官們部署道,
不必分兵。
白貴心知肚明,就憑手下這群烏合之眾,分兵等於送死。
這次剿匪的真正目的,不過是展示武力,將山匪驅逐出四平周邊而已。
白貴摸了摸腰間的配槍,想起臨行前胡薇哭哭啼啼的模樣。
什麼為小舅子報仇?
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若是有幸炸死幾個山匪,回去也好交差。
即便匪首逃脫,隻要能將他們趕出牛頭山,也算是達到了戰略目的了!
白貴整了整軍裝,望著蜿蜒的山路,心中盤算:
隻要炮聲一響,匪幫識相撤退,這場就算圓滿成功。
至於胡飛的仇?
他泉下有知,應該會體諒他這個姐夫的難處的,吧?
……
肖安國站在牛頭山寨的木牆上,手持望遠鏡,冷峻的目光掃視著山道上蜿蜒而來的守備團。
鏡片中清晰地映出那些士兵懶散的隊形和五花八門的裝備。
有的扛著蘇式莫辛納甘buqiang,有的提著日式三八大蓋,隻有護衛在白貴身周的親隊,手裡纔是清一色的精良德式毛瑟buqiang?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這?
在他身後,兩百名紅警士兵早已嚴陣以待。
山下原本隱蔽待命的五百名援軍,此刻正悄無聲息地從兩側密林向上迂迴。
這五百名士兵,是楊不凡在收到肖安國殲滅飛天幫假扮的劫匪的捷報後,又派來牛頭山聽從肖安國調遣的。
目的就是要將守備團包了餃子!
守備團在距離山寨兩百米處的緩坡停下。
白貴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指揮炮兵架設那幾門老舊的火炮。
一個嗓門大的士兵被他派到陣前,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寨子裡的人聽著!我們團長說了,現在投降還能活命!等大炮一響,寨破人亡!
……
肖安國自然不會投降!
他麵無表情地聽完勸降者的喊話,輕輕撣了撣軍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射腿。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身旁的狙擊手立即會意,將狙擊槍的槍口微微下壓。
透過施瞄準鏡,可以清晰看到勸降士兵那張因喊話而漲紅的臉。
狙擊手屏住呼吸,食指穩穩扣下扳機。
噗嗤!
子彈精準命中目標右大腿,血花瞬間在土黃色軍褲上綻開。
勸降士兵的慘叫聲在山穀間迴盪,他抱著傷腿在地上痛苦翻滾,方纔趾高氣揚的勸降詞變成了淒厲的哀嚎。
這一槍如同驚雷炸響,守備團陣地上頓時一片嘩然。
白貴的臉色瞬間鐵青,手中的馬鞭地折斷。
開炮!給老子轟平這個破寨子!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
話音剛落,一陣詭異的呼嘯聲突然劃破長空。
嘭嘭嘭的悶響接二連三傳來,緊接著是刺耳的破空聲。
白貴猛地回頭,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他的炮兵陣地還在手忙腳亂地裝填danyao,那些老舊火炮甚至還冇調整好射角。
這是......
白貴的瞳孔驟然收縮,隻見十幾枚迫擊炮彈劃出優美的拋物線,在正午的陽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炮彈精準地墜向自己的炮兵陣地。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接連響起,火炮陣地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幾門火炮被炸得支離破碎,炮管扭曲著飛上半空。
正在裝填的炮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baozha的衝擊波撕成碎片。
衝擊波裹挾著彈片和碎石向四周擴散,方圓數十米內的守備團士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一個被炸斷手臂的士兵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另一個滿臉是血的軍官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
原來,早在守備團架設火炮時,山寨這邊的紅警士兵,就用十幾門迫擊炮瞄準了守備團那冇有任何遮掩的火炮陣地!
……
白貴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張佈滿橫肉的麵孔因暴怒而扭曲變形,連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不是說這群山匪冇有火炮嗎?這麼密集的彈雨,你管這叫冇火炮?!
侯三這個王八蛋坑我!偵察兵都是吃乾飯的嗎?!
他一把揪住身旁副官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等老子回去,非扒了這些廢物的皮不可!
然而白貴確實冤枉了侯三和偵察兵了。
他們確實冇發現“山匪”有火炮,迫擊炮那麼小,又被藏起來,他們根本就冇有看到!
再說了,迫擊炮算火炮嗎?
大家說,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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