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山城外,初春的寒風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上萬朝鮮青壯正在日軍士兵的嚴厲監督下挖掘著防禦壕溝。
鐵鍬與泥土的碰撞聲、日軍的嗬斥聲、勞工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戰前緊急備戰的畫麵。
由於冇有預料到東北軍的攻勢如此淩厲,隻一個下午的時間便突破了鴨綠江天塹。
這個驚人的速度,完全打亂了日軍的部署計劃。
駐守在鐵山城的第八師團還來不及完善鐵山城的防禦體係。
原本計劃用一週時間構築的防線,現在必須在短短一兩天內完成。
麵對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日軍隻能將原來的三千朝鮮青壯,緊急增加到一萬人。
準備通過大量征發勞工來加快工程進度,以期在東北軍南下前徹底將壕溝防線構築完善。
值得一提的是,鐵山城原本的城牆,這座曾經守護城市數百年的古老防禦工事。
在日本駐朝鮮總督府以妨礙城市發展規劃的理由下,已被徹底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寬闊的馬路和現代化的建築,鐵山城的規劃已經和現代城市非常接近了。
這個當初被視為的決策,如今卻讓守軍失去了賴以依仗的堅固城牆,不得不臨時挖掘壕溝來彌補防禦空白。
朝鮮其它府、縣的主要城鎮的城牆,命運也都和鐵山城差不多。
大多在日本殖民統治期間被以各種理由拆除。
僅有極少數城池的城牆被保留了下來。
但這些被保留的城牆,在城門口等交通要道處的城牆同樣被拆除了,以便於日本的治理和物資運輸。
這種為了統治便利而削弱傳統防禦能力的做法,此刻讓日軍自食其果。
……
第八師團指揮部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一名通訊參謀急匆匆闖進來,甚至來不及敲門,便向師團長大穀喜久澤彙報道:
師團長閣下,東北軍的裝甲部隊和兩個滿編師,已於十分鐘前從新義州城開撥南下,直奔我們鐵山而來!
他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發顫,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
日本經營朝鮮日久。
自1910年正式吞併朝鮮以來,已經在這個半島經營了十餘年。
情報網路自然遍佈整個朝鮮,從城市到鄉村,從官府到市井,到處都有日軍的眼線。
即便新義州區成了東北軍的佔領區,但短時間內東北軍的大規模軍事行動,是不可能瞞過這些眼線的。
這不,東北軍剛有新的動作,便立即被日本的情報網路捕捉到。
這個高效的情報係統,此刻成為了第八師團最重要的預警手段。
聞報,大穀喜久澤隻是微微皺眉,這位經驗豐富的師團長並冇有表現出過多的驚慌。
對於東北軍南下他早有預料。
在鴨綠江防線被突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鐵山城必將成為東北軍的下一個目標。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作戰地圖上敲擊著,大腦快速分析著當前局勢。
大穀喜久澤朝通訊參謀點頭叮囑道:
知道了!繼續密切關注東北軍的動向!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試圖給部下傳遞信心。
作為指揮官,他深知在這種危急時刻保持冷靜的重要性。
通訊參謀大聲應道,隨即轉身快步離去。
……
等通訊參謀離開後,指揮部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大穀喜久澤邊盯著桌麵上的地圖,銳利的眼睛仔細掃過每一處地形標記。
邊開口問道,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城外工事修建得如何了,第一道防線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這個問題關乎整個鐵山城的防禦部署,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一旁的工兵大隊長身體微微前傾,顯示出對師團長的敬畏,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師團長,雖然現在多了數千青壯幫忙,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緊張,
但時間還是太緊了,第一道防線要到中午才能完成。
這個回答顯然無法讓大穀喜久澤滿意。
第二道防線則需要到下午三點鐘前才能竣工!
他補充道,聲音越來越小,彷彿已經預料到師團長的反應。
聞言,大穀喜久澤眉頭皺成川字,那道深深的皺紋如同刀刻般顯現在額頭上,不滿道:
太慢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東北軍前鋒要不了兩個小時就要抵達了,你難道要士兵們暴露荒野承受東北軍的炮火嗎?
這個質問直指問題的嚴重性。
在現代化戰爭中,缺乏工事掩護的士兵在炮火麵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啪!
說完,大穀喜久澤毫無征兆地給了工兵大隊長一個大耳刮子。
這個清脆的響聲在指揮室內迴盪,顯示出師團長內心的焦躁與憤怒。
工兵大隊長捱了這大耳刮子,臉上立刻浮現出紅色的掌印。
但他眼裡冇有憤怒,反而羞愧得低頭道歉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斯密馬賽!
這個反應顯示出日軍內部嚴格的等級觀念,下級對上級的絕對服從已經深入骨髓。
……
大穀喜久澤將有些疼痛的手掌背在身後,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出,他剛纔顯然是用力過猛了。
下一刻,他聲音低沉道:
先集中人力修築第一道防線,務必在一個半小時內完成!
這個命令下得斬釘截鐵,不容任何質疑。
能不能做到!
他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工兵大隊長。
工兵大隊長咬牙點頭道,臉上寫滿了決然:
回師團長,保證完成任務!做不到屬下提頭來見!
這個近乎賭咒的承諾,顯示出他破釜沉舟的決心。
在日軍嚴苛的軍紀下,這樣的承諾絕非兒戲。
大穀喜久澤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的表情依然嚴肅:
去吧!第一道防線完成後,第二道防線也要加緊!
這個補充命令顯示出他對整體防禦體係的重視。
僅僅完成第一道防線是遠遠不夠的,必須有縱深的防禦配置。
工兵大隊長鞠躬領令,轉身親自去城外督工。
他的腳步匆忙而堅定,顯然要將師團長的命令立即貫徹執行。
目送工兵大隊長離開,大穀喜久澤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東北軍?你們究竟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厲害的?
還擁有那麼多先進的武器裝備!
這個疑問困擾著許多日軍將領,東北軍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麵對能短時間內覆滅一個日本師團的東北軍,大穀喜久澤自然是冇有信心戰勝對方的。
這個認知雖然令人沮喪,卻是基於客觀事實的判斷。
彆說戰勝了,就算是依托防線,他也冇有信心拖住東北軍太久!
這種無力感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鐵山城的命運,此刻正繫於這些倉促構築的防禦工事之上。
而時間,已經成為最寶貴的資源。
至於大穀喜久澤為什麼在明知打不過,甚至是守不住鐵山的情況下。
卻仍然選擇留下來與東北軍死拚。
這個看似違背軍事常理的決定背後,實則有著多重複雜的原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