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不!
李明遠連連搖手否定道:
亨特先生,您似乎又搞錯了一件事情!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與亨特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
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彷彿在糾正一個顯而易見的誤解。
我隻是按貴行的出價方式,算出值80億兩白銀而已,而不是說我們的報價是80億。
聞言,亨特拍拍胸脯,做出被嚇到的誇張狀。
這個動作雖然有些戲劇化,卻真實反映了他剛纔的心情:
李部長,您這,這坐地起價也太誇張了!
他的聲音中還帶著未完全平複的激動。
您還是說說貴方準備定價多少賣吧,也好讓我們估算值不值得。
這句話既是在推進談判,也是在試探對方的真實意圖。
亨特稍作停頓,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領帶,然後以更加正式的語氣補充道:
當然,有一點要向您事先宣告,我行出這麼高的價格采購,是按買斷價來買的。
之後,貴方可不能再以任何形式或賣或贈給另一方!
這個條件在商業談判中十分常見,顯示出亨特對這筆交易的認真態度。
聽到80億兩白銀不是最終報價,亨特總算恢複了點自信。
他重新坐直身體,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微笑,彷彿剛纔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銀行家,他經曆過太多談判中的起起伏伏。
可下一刻,李明遠的話直接就讓他心態崩了!
轉折來得如此突然,完全出乎亨特的預料。
隻聽李明遠用疑惑的語氣道,他的表情天真得像個求知的學生:
亨特先生,我可冇有答應過要將技術賣給貴行,又哪來的報價一說?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在亨特耳中如同驚雷。
李明遠那神情和語氣簡直無懈可擊。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充滿真誠的困惑,彷彿他真就是那麼疑惑似的。
這種爐火純青的表演藝術,讓亨特一時難以分辨對方是認真的還是在戲弄他。
……
唰!
亨特驚訝得再次猛然起身,這個動作比剛纔更加突然,椅子都被帶得向後挪動了數寸。
口中直接飆出了一句國語:
這個純正的倫敦腔,充分表達了他此刻的震驚與不解。
看他滿頭疑問號的樣子,顯然被氣得不輕!
感情我和你在這裡討論價格討論了半天,全是你在消遣我不成?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盤旋,讓他幾乎要失去一貫的冷靜。
亨特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原本彬彬有禮的麵具徹底碎裂。
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做了幾個深呼吸後,衝李明遠沉聲道:
李部長,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會說5億兩白銀,一會又說不賣!
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心中極度不悅的亨特,連一直以來的敬稱都不說了,這個細節變化充分說明他心底有多不爽。
作為彙豐銀行的代表,他從未在談判中受到過如此待遇!
麵對亨特的質問,李明遠非常淡定地回道:
亨特先生,你仔細回想一下,從你進入這間屋子起,直到現在,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桌麵,彷彿在勾勒時間的軌跡,聲音平穩如常,絲毫冇有受到對方情緒的影響。
我可曾說過任何一句我方會向貴方出售技術這樣明確的話語!
這個反問既直接又犀利,直指問題的核心。
聞言,亨特還真仔細去回憶之前李明遠說的每一句話。
他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
然後,他便發現對方真的冇有說過要賣的話!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沉,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一廂情願了。
李明遠確實一直在談論技術的價值,卻從未明確表示過出售的意願。
亨特不甘心道:
可是...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挫敗感,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
冇有可是!
李明遠斬釘截鐵道,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堅決,打斷了亨特還未說完的話。
這個轉折乾脆利落,顯示出不容置疑的態度。
亨特先生,有些東西是不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比如我們東北軍手中的這些技術!
他稍作停頓,讓這句話的含義充分沉澱,然後繼續以沉穩的語氣說道: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曾經的清zhengfu和現在的北洋zhengfu,都向你們大英帝國提出過采購最先進武器生產技術的意向吧,
這個曆史事實的提及既準確又致命,
且是願意支付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價格,可結果呢?
他的反問中帶著幾分諷刺。
全都被你們大英帝國乃至所有的列強給拒絕了!
這個結論既是對曆史的陳述,也是對現實的映照。
西方列強向來對先進軍事技術實行嚴格的封鎖政策,這一點亨特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明遠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現在,讓我們將先進技術賣給你們,然後讓你們用這些技術造出來的裝備,武裝你們的士兵,再用來對付我們東北軍嗎?
最後,他以一個尖銳的問題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亨特先生,你覺得可能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自明,任何人都不會做這種資敵的蠢事!
李明遠的話十分犀利,且說的都是事實,每一個論點都建立在無可辯駁的現實基礎上。
亨特一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想要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作為銀行家,他太清楚西方國家對華技術封鎖的曆史了,此刻被對方用這個事實來反駁,讓他無從辯駁。
……
咳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亨特身後的那名突然輕咳一聲。
這個聲音雖然不大,卻在安靜的會客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顯然不是普通的隨從,那沉穩的氣質和銳利的眼神,更像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外交官。
等李明遠將目光放到他身上時,他才肅然道:
李部長,就像您說的,有些東西的價值確實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他的中文還帶著濃重的倫敦口音,語氣中帶著大英帝國特有的自信,
比如我們大英帝國的友誼!
他稍作停頓,讓這個重要的概念在空氣中沉澱,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貴方將技術賣給我們大英帝國,你們將會獲得我們大英帝國最真摯的友誼!
這句話說得十分鄭重,彷彿在授予某種無上的榮譽。
我們大英帝國在全世界的地位,想必您是清楚的,不是誰都可以獲得我們大英帝國的友誼的!
這個宣告既是在展示實力,也是在暗示合作的珍貴性。
說到這,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李明遠的反應,然後繼續道:
至於您擔心的,我們大英帝國用這些技術造出裝備後,會轉頭用來對付貴軍,這點您大可放心,
他的語氣變得格外誠懇,
我們大英帝國是不會對自己的朋友動手的!
這個承諾聽起來很美好,但曆史上大英帝國背棄盟友的記錄不勝列舉!
他進一步擴大承諾的範圍:
不僅如此,我們大英帝國還可讓貴軍與日本,乃至整個協約國集團的所有成員國化敵為友!
這個提議確實極具誘惑力,如果能實現,東北軍將瞬間擺脫與協約國集團的敵對關係。
但這名“隨從”似乎忘了,敵對關係是由誰主動挑起的。
我們大英帝國自信可以做到這點,前提是貴軍願意將技術賣給我們大英帝國!
“隨從”說的這個條件提得直白而坦然,將交易的本質**裸地展現在對方麵前。
李明遠很有耐心地聽這名將話說完,表情始終保持著外交官特有的平靜。
儘管心中對其所言嗤之以鼻。
畢竟大英帝國的,在曆史上往往伴隨著代價沉重的附加條件。
但他臉上卻不露絲毫異色。
作為外事部長,他太清楚這些外交辭令背後的真實意圖了。
等說完,李明遠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道:
你說得不錯,以大英帝國的實力與地位,的確能夠做到你說的這些!
這個認可既是對事實的承認,也是一種外交禮儀。
他冇有直接否定對方的承諾,而是選擇了一箇中立的迴應。
得到李明遠的認可,忍不住露出自豪神色。
他的胸膛不自覺地挺起,臉上浮現出帝國子民特有的驕傲。
他的祖國大英帝國在全世界就是帶頭大哥一樣的存在,一聲令下,諸國莫敢不從!
這種深入骨髓的帝國自信,讓他堅信任何理性的談判者,都不會拒絕這樣的優厚條件。
可這名臉上的自豪神情還冇有維持多久。
那剛剛綻放的笑容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便被李明遠接下來的話給說得僵住了。
就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朵突然遭遇寒流,他的表情凝固在自信與驚愕之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