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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東北軍的迴應遠不止於那一紙宣告。
《遠東日報》在頭版另一側刊載了更令人振奮的訊息:
鑒於日本當局拒不投降、負隅頑抗,為徹底摧毀其抵抗意誌,東北軍即日起將對朝鮮半島之日本駐軍發動全麵攻勢!
實際上,這場軍事行動早在昨日下午便已打響!
就在外國報紙披露東北軍決定與協約國集團對抗到底後,隻過了數個小時,東北軍的炮火已然劃破朝鮮上空的沉寂!
當這則更加重磅的訊息在茶館酒肆間傳開時,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學究猛地拍案而起,顫抖的手指幾乎要將報紙戳破:
諸位請看!東北軍這是要直搗黃龍啊!
他對圍攏過來的茶客們激動地解釋著,渾濁的雙眼因興奮而泛著光,
既然日本人不肯認輸,咱們就打到他們老家去!
旁邊穿著藏青長衫的商人卻撚著佛珠沉吟道:
且慢歡喜!
這朝鮮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日軍在那裡經營多年...
他欲言又止地搖頭,腕間佛珠嘩啦作響,透露出內心的忐忑。
這時坐在窗邊的年輕教師忽然眼睛一亮,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清朗地加入討論:
諸位可曾想過?協約國此刻正與同盟國在歐洲廝殺!
他邊說邊用茶水在桌上畫出示意圖,
英法俄要兼顧兩線作戰,能派來遠東的兵力...
話未說完,周圍已響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吸氣聲。
著啊!
老學究激動得鬍鬚亂顫,
同盟國在歐陸牽製著他們大半精力!東北軍要麵對的,恐怕隻是協約國的一支偏師!
這個見解很快在街頭巷尾傳播開來。賣報童揮舞著報紙沿街奔跑:
看報看報!東北軍出兵朝鮮!洋人首尾難顧!
行人紛紛駐足,買下報紙後三三兩兩聚在街角熱議。
一個穿著工裝的漢子撓頭道:
這麼說,咱們未必會輸?
旁邊戴瓜皮帽的老者眯眼望著北方天空,喃喃道:
且看這盤棋要怎麼下...
雖然疑慮尚未完全消散,但先前籠罩在城市上空的恐慌陰雲卻是漸漸散去。
菜市口肉鋪的掌櫃一邊剁著排骨一邊對顧客感慨:
好歹咱們的軍隊敢亮劍!總比當年八國聯軍來時,老佛爺跑得比兔子還快強!
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就在輿論持續發酵時,東北三省臨時軍zhengfu的電報房開始忙碌起來。
滴滴作響的發報機接連收到來自各方的電文:
北京中華帝國政要措辭謹慎的詢問,雲南護**zhengfu熱情洋溢的聲援。
廣州、上海等地商會的慰問函,甚至香港某些社團也發來了隱晦的支援訊號。
麵對雪片般飛來的電報,軍zhengfu內楊大帥隻是淡淡一笑。
他親自擬就的回電簡潔得令人吃驚,隻有七個墨跡淋漓的大字在電報紙上傲然挺立:
且看我們的表現!
……
3月6日清晨,當列強在華報刊,將東北軍欲與整個協約國對抗的訊息傳遍街頭巷尾時。
瀋陽北部那處地下秘密基地內,楊不凡正撚著剛送達的電文紙角。
明亮的燈光下,他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彷彿早春湖麵漾開的薄冰,
他的眸中不見驚瀾,唯有成竹在胸的沉靜。
情報上墨跡未乾的“協約國聯軍”字樣,在他指尖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叩。
“終究走到這步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對腦海中基地助手楊平下達了一道指令。
很快,一道軍令穿透晨霧飛向鳳城:
“著令第二集團軍即日執行奪取朝鮮半島計劃!進攻時機由你部自決。”
鳳城。
第二集團軍指揮部內,當譯電員念出“自決”二字時,滿室將參驟然沸騰。
“總算等到了!”
炮兵團長安見山猛地捶向沙盤邊緣,震得代表日軍的藍色小旗簌簌抖動,
“看著第一集團軍揍得關東州鬼子屁滾尿流,老子牙根都癢了三個月!”
身旁一名身形瘦削的作戰參謀掏出懷錶啪地開啟:
“對麵的日軍現在該在出早操吧?正好給他們送頓鐵餃子當早飯!”
鬨笑聲中,幾個年輕參謀激動地扯開風紀扣。
有人甚至摸出火柴想點菸,被同僚一把拍落:
“像什麼話!司令還冇發話呢!”
“肅靜!”
總參謀長司馬鑫的斷喝如寒刀出鞘,喧囂應聲而止。
眾將倏然立正,方纔還漲紅的麵孔瞬間凝成整排鐵鑄的雕像。
集團軍司令肖安國從朝鮮地圖前緩緩轉身,指揮棒重重敲在鴨綠江曲線上:
“指揮官讓我部今日便發動雷霆攻勢。但具體是沿用‘雪狼’方案直取漢城,還是執行‘驚雷’方案分割圍殲?”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眾人,
“司馬參謀長,先說說敵情變化。”
“是!”司馬鑫疾步上前,
“日軍在義州新增了兩處炮兵陣地,但元山港守軍昨夜調往了仁川。
建議主力從長津湖方向突進——”
“太保守!”
第一師師長張勝突然拍案而起,
“既然要打,就該學第一集團軍玩個大的!我願率裝甲營當尖刀,直接捅平壤心窩!”
“胡鬨!”
肖安國的指揮棒猛地截斷話頭,棒尖卻在沙盤上劃出條銳利弧線,
“但張師長的膽氣可用。
司馬參謀長,立即修訂‘驚雷’方案:主攻方向改往平壤。
同時,命令通化、延邊方向的部隊發動詳攻!如若日軍防守薄弱也可轉為實攻!”
命令落定的刹那,窗外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晨曦中數十輛覆著偽裝網的坦克正列隊駛過。
炮管上凝結的冰淩,在曙光中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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