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都有?”
楊大帥臉上的玩味神色更濃了。
他順著日置益的話,突然丟擲了一個極其尖銳、甚至可以說是“無恥”的反問:
“既然如此珍視士兵的生命,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你們日本國的軍部,為什麼不直接下令,讓旅順、大連地區的所有日本守軍,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呢?”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理所當然的表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旅大地區的日本守軍早已成為了一支孤懸海外的孤軍。
以我東北軍之勢,他們徹底戰敗,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繼續進行抵抗,除了徒增傷亡,延長痛苦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既然貴方如此‘關心’士兵的安危,想要避免‘無畏’的傷亡。
那麼,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不就是命令他們立刻放下武器,主動走出戰壕和工事嗎?
為什麼貴方寧願看著他們在那註定失敗的戰場上一個個倒下,也不願意下達這樣一個能夠立刻挽救無數生命的命令呢?”
楊大帥這番邏輯清晰卻極其“刁鑽”的言論,如同一把精準的匕首,直接刺向了日置益和日本zhengfu虛偽言辭的核心!
他巧妙地利用了日置益自己提出的“避免傷亡”的藉口,反過來將了對方一軍!
日置益被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無恥”提議驚得目瞪口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言辭來反駁!
讓旅大地區的守軍主動投降?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意味著日本將主動放棄在談判桌上最後的一點籌碼和尊嚴,徹底承認戰敗,這是帝**部和內閣絕對無法接受的!
……
日置益心裡又驚又怒,暗罵楊大帥的狡詐和狠辣,竟然能提出如此“不要臉”的建議。
然而,殘酷的是,這個提議恰恰是基於他日置益自己剛剛親口強調的,“避免不必要傷亡”的人道主義理由。
他現在如果斷然拒絕,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暴露了剛纔那番話的虛偽性。
可如果同意,那更是萬萬不能!
就在日置益內心激烈掙紮、臉色青白交加之際。
朱爾典、康德等其他幾位公使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從他們的眼神中,日置益清晰地讀出了某種期待甚至是慫恿。
他們顯然是希望日本方麵能夠“顧全大局”,做出這種“犧牲小我”的“誠意”舉動。
以此來向楊大帥示好,推動結盟的程序。
反正犧牲的是日本的軍隊和利益,他們自然樂見其成,慷他人之慨嘛!
日置益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左右看了看。
這些“盟友”們冷漠甚至帶著逼迫意味的眼神讓他心寒。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隻能選擇了一個最穩妥也最無奈的藉口。
他聲音乾澀地吱唔道:
“這……這個……大帥閣下,您這個提議事關帝**隊的榮譽和戰略決策,實在……實在是太大了!
我……我本人根本無權做出任何決定。
必須……必須立刻彙報國內,由軍部和內閣進行緊急磋商,才能……才能做出最終的決定。”
這既是事實,也是最好的推脫之詞。
楊大帥的提議,日置益無法給出明確答覆。
那麼相應地,日置益提出的“暫時停火”建議,自然也就在這僵持與尷尬中不了了之了。
最終,這場各懷鬼胎的會麵,在一種微妙而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
日置益隻能懷著滿腔的憋屈、憤怒以及對盟友背叛的寒意,與其他幾位同樣心思各異的公使一起離開東北臨時軍zhengfu大樓。
……
朱爾典、康德等一眾協約國公使在離開東北臨時軍zhengfu後,並未如表麵看上去那般,隻能被動地等待兩天後的答覆。
相反,他們立刻投入到了一場緊張而隱秘的謀劃之中。
核心議題,便是如何應對那個幾乎可以確定的威脅——
德國人極有可能已經從東北軍手中,獲得了那些至關重要的先進裝備圖紙!
儘管這隻是基於馮·欣策異常表現和楊不凡態度所做的推測。
但在朱爾典等人看來,此事已然**不離十!
他們絕不能坐視德國人,將這些可能改變戰爭天平的技術資料順利帶回歐洲!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朱爾典在秘密會議上神色嚴峻地強調,
“動用我們協約國全體成員在海外,尤其是在東亞地區的一切情報力量和影響力!
我們要在從東亞返回歐洲的每一條可能的路線上,佈下天羅地網!
海關、港口、航運公司、電報局……
所有關鍵節點都必須納入監控範圍。
對所有可疑人員、貨物,尤其是與德國有關聯的,全都進行最嚴格的盤查和攔截!
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能放過一個!
絕不能讓一張圖紙,落入德國人手中!”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各國公使紛紛表態,將全力協調本國在本地區的殖民zhengfu和情報機構。
一場以東亞為中心,輻射全球主要航線的、針對德國情報人員的秘密圍剿行動迅速展開部署。
他們自信地認為,憑藉協約國遍佈全球的殖民網路和強大的海軍力量,足以封鎖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傳遞渠道。
然而,朱爾典等人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他們煞費苦心、調兵遣將,試圖在東亞編織一張攔截德國“圖紙攜帶人員”的天羅地網時。
他們所要攔截的目標,早已不在東亞,甚至不在任何他們重點布控的航線上!
此時此刻,遠在歐洲大陸的心臟地帶,中立國瑞士的金融中心蘇黎世城。
一處不起眼卻安全措施嚴密的私人會客室內,一場決定性的交接正在悄然進行。
會客室的一方,是幾名神色謹慎、目光銳利的德國官方秘密派遣人員。
他們代表著柏林最高層的意誌,懷揣著巨大的期待與緊張,前來接收那份關乎帝國命運的技術資料。
而另一方,則隻有孤身一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