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爾典刻意營造出一種強大的、不容置疑的氛圍。
然後,話鋒如同預料之中那般,悄然一轉:
“當然了,既然我們即將成為最親密的盟友了。
為了展現誠意,也為了讓我們未來的合作更加穩固、高效,能夠更好地共同應對未來的挑戰。
大帥閣下,您看,您是不是應該將貴東北軍目前列裝的那些……
嗯,效能卓越、令人驚歎的武器裝備,比如那些戰鬥機、坦克、火控係統之類的技術,與我們這些忠誠的盟友,‘分享’一下呢?
這不過是盟友之間最基本的技術交流與互助罷了,對吧?”
楊大帥聞言,眉頭微蹙,身體微微後靠,右手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彷彿真的在認真權衡那看似誘人、實則包藏禍心的提議。
他刻意讓沉默持續了良久,營造出一種深思熟慮、難以抉擇的氛圍。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凝重與為難之色,對朱爾典等人說道:
“朱爾典大使,諸位大使,你們提出的這項合作建議,所描繪的前景,確實非常具有吸引力。
也關乎我東北軍乃至整個東北未來的發展道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顯得格外慎重:
“但是,正因為此事關係太過重大,涉及到的層麵太廣,影響太深遠。
我,以及我所領導的團隊,實在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做出最終的決定。
這需要時間進行全麵的評估、深入的研究和反覆的論證。
您看這樣如何?
請給我兩天的時間,容我與麾下將領、幕僚們仔細商議。
兩天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我一定給諸位大使一個明確的答覆。”
說完,他用一種帶著商榷和誠懇的目光看向朱爾典等人。
……
朱爾典、康德等人聞言,立刻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用他們之間才能意會的細微表情,和目光進行著快速的交流。
短暫的沉默後,還是由朱爾典作為代表開口。
他臉上維持著理解的微笑,但語氣中卻不乏提醒與施壓的意味:
“大帥閣下,我們完全理解。
如此重大的戰略抉擇,確實需要您和您優秀的團隊耗費時間進行審慎的考量。
這是理所應當的。”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但是,我們也真誠地希望,您在考量過程中。
一定要充分認識到我們協約國集團無可匹敵的強大實力。
以及加入我們所能帶來的巨大機遇和戰略優勢。
這一點,我們在之前已經向您做了詳細的闡述。
世界的未來,在於與強者同行。”
楊大帥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地迴應道:
“朱爾典大使請放心,如此重要的資訊,我們自然會納入考量的核心範疇。
理應如此!”
就在在場的眾人都以為,此次充滿交鋒與試探的會麵將以此暫告一段落時。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破了即將形成的散場氛圍。
“大帥閣下!”
隻見日本公使日置益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急切與懇求交織的複雜神情,
“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在貴方進行考量的這兩天時間裡,能否能否請您下令,讓您麾下英勇的東北軍。
暫時停止對關東州旅大地區的軍事攻勢呢?”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朱爾典、康德、芮恩施等公使先是不約而同地瞥了日置益一眼,眼神中含義複雜。
有對其抓住最後機會爭取緩衝的欣賞,也有對其處境的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靜觀其變的默許。
隨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楊大帥身上,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他們都明白,東北軍是否願意在這關鍵的兩天內暫停軍事行動。
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視作東北軍對於加入協約國集團意願強烈程度的,一個潛在風向標和試探。
……
楊大帥聽到這個請求,並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淡淡地瞥了日置益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喜怒,也揣摩不透其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就這樣保持著沉默,彷彿在思考,又彷彿隻是不屑於回答。
日置益被這沉默弄得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他見楊大帥冇有立刻拒絕,覺得似乎有一線希望,連忙趁熱打鐵,進一步闡述理由,試圖打動對方:
“大帥閣下,請您想一想,如若您最終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決定與我們協約國集團成為盟友。
那麼,在這兩天內因為軍事行動而造成的貴我雙方士兵的傷亡,豈不是完全不必要的、完全可以避免的損失嗎?
這些寶貴的生命,本可以為我們未來的並肩作戰而留存。”
他觀察著楊大帥的表情,繼續用一種替對方著想的口吻說道:
“反之,即便……即便您最終做出了另外的選擇,對於貴軍而言,也隻不過是暫緩攻勢兩天而已。
以目前的局勢,短短兩天的停火,想必對於整個旅大地區的最終戰局,並不會產生什麼決定性的改變。
但這卻可以彰顯您的誠意與慎重,避免不必要的生命損失。
無論如何,這對您和東北軍而言,並無實質性的損害,反而卻可能挽救許多人的生命,何樂而不為呢?”
“哦?”
楊大帥彷彿聽到了什麼新奇的觀點。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刻意裝出一副頗感意外的神情,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落在日置益身上,語調帶著一絲玩味:
“日置益大使,你這個問題倒是問得很有意思。
是你本人,還是你背後所代表的日本國,突然變得如此關心起旅順、大連地區那些日軍士兵的安危了呢?
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懷,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日置益被楊大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試圖維持著表麵的誠懇,回答道:
“大帥閣下,這……這自然是都有考慮的!
無論是出於我個人的不忍,還是帝國對每一位忠誠士兵生命的珍惜,我們都希望能儘可能地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