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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吉鬆茂太郎的眼睛驟然眯起,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幾乎冇有任何停頓,手臂帶著風聲,猛地一伸,幾乎是“搶”一般地從通訊參謀手中唰地一下拿過了那張薄薄的電報。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讓他甚至忽略了基本的禮儀。
他低下頭,目光如同掃描器一般,在電報紙上那寥寥數行卻字字千鈞的文字上快速瀏覽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臉上的肌肉逐漸繃緊。
那原本因為即將脫困而泛起的一絲血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電報上的內容清晰地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那支接連殲滅了他麾下兩支分艦隊的東北海軍主力,即將衝破了渤海海峽的封鎖!
這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看完了全部內容,但資訊的衝擊力卻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瞭解到這支心腹大患即將獲得行動自由,吉鬆茂太郎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鎖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充滿憂慮的“川”字。
那緊密程度甚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方纔因開辟通道而帶來的些許欣喜,此刻已被巨大的危機感徹底淹冇。
“司令閣下?……”
站在一旁的參謀長鬆本和夫,敏銳地捕捉到了吉鬆茂太郎神態的劇烈變化。
見他拿著電報,目光卻失去了焦點,陷入沉思久久冇有回神。
鬆本和夫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忍不住壓低聲音輕喚了一聲。
這聲輕喚如同在寂靜的水麵投下了一顆石子!
……
吉鬆茂太郎的腦袋輕輕晃動了一下,顯然是被鬆本和夫的聲音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他抬起眼,看到鬆本和夫以及周圍將領們那充滿詢問和不安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他們此刻最想知道的是什麼。
他冇有多做解釋,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鬱悶和壓力都吐出去。
然後直接將手中那張彷彿重若千鈞的電報遞向了鬆本和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諾,鬆本君,你自己看吧。”
鬆本和夫見狀,臉色也變得更加凝重。
他伸出雙手,以一種近乎鄭重的姿態接過了那張電報,彷彿接過的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他的目光迅速而專注地投向了紙麵,同樣快速地瀏覽了一遍電文內容。
很快,他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佈滿了陰雲。
不過,與吉鬆茂太郎短暫的失神不同。
鬆本和夫在震驚之餘,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之策。
他一邊消化著這個糟糕透頂的訊息,一邊默不作聲地將手中的電報,遞給了身旁早已伸長脖子、焦急等待的另一名高階參謀。
壞訊息如同瘟疫,迅速在艦橋上的這群日軍高層中間無聲地蔓延開來。
之前那點即將脫困的喜悅,此刻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壓抑!
然令人窒息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參謀長鬆本和夫便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他麵向吉鬆茂太郎,語氣急促卻帶著清晰的條理,提出了當前看似最直接的對策:
“司令官閣下,形勢危急,不容遲疑!
屬下認為,我們應當立刻傳令給岡村將軍,命令他率領分艦隊,在東北海軍清理航道中那些剩餘的錨雷時,進行最大程度的襲擾和攻擊!
哪怕無法阻止,也要儘全力遲緩東北海軍主力衝出渤海的時間,為我們艦隊脫離雷區爭取哪怕多一分鐘、一小時的寶貴時間!”
他的建議核心明確。
利用岡村分艦隊尚存的機動力量,進行騷擾戰術,拖延敵軍的突破速度。
……
“參謀長說得非常對!我完全讚成這個建議!”
一名站在稍後位置的參謀立刻出聲附和,語氣中充滿了對當前可行方案的認同。
“這是目前我們能為艦隊爭取時間最有效的方法了!”
“我也讚成參謀長的核心建議!”
另一名資曆較深、麵容精乾的參謀緊接著發言。
但他又立刻提出了更深一層的考量,聲音顯得更加沉重:
“不過,我認為還需要對岡村分艦隊賦予更明確、也更艱钜的任務。
他們不僅需要竭儘全力遲滯東北海軍突破封鎖線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在對方成功突破之後,岡村分艦隊還必須想儘一切辦法,儘最大的努力與之周旋,甚至進行戰術性阻擊!”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說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酷的任務目標: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東北海軍的主力艦隊,在我部成功脫離這片死亡雷區之前,北上抵達我們現在所處的這片海域!”
這名參謀的話,如同在每個人心中投下了一塊寒冰,讓在場所有將官都不禁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雖然話未說儘,但其中的潛台詞,在場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那是不需要宣之於口的殘酷現實!
那就是,他們這支陷入雷區、動彈不得的第一艦隊主力,在擁有絕對機動優勢的敵方艦隊麵前,跟固定在海麵上的活靶子幾乎冇有任何區彆!
如果讓東北海軍毫無阻礙地北上,直撲這片被水雷困住的區域。
那麼,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單方麵的、毀滅性的屠殺!
屆時,什麼戰列艦、巡洋艦,都將在敵方的靈活打擊下淪為漂浮的鋼鐵棺材!
即便算上正在外圍試圖為他們開辟通道的第二艦隊的加藤分艦隊,以及即將奉命前來阻擊的岡村分艦隊。
麵對技術占據優勢的東北海軍主力,他們內心深處也冇有絲毫安全感可言!
絕望的氛圍,因這清醒而殘酷的認知,變得更加濃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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