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轟隆轟隆……
低沉的引擎聲再次劃破了海麵的相對寧靜,又一艘被日軍強征來的民用貨輪,如同被驅趕的羔羊,帶著一種悲壯而麻木的姿態,被筆直地“駕駛”進了那片吞噬了無數同伴的死亡雷區。
它嚴格地沿著前方“前輩”們用船體baozha硬生生開辟出的安全的通道,一往無前地朝著雷區深處衝去。
船體吃水很深,滿載著壓艙的石料,彷彿一座移動的墳墓。
幾乎就在這艘民用船剛剛駛入通道入口的同一時間。
在下方約十幾米深的幽暗海水中,鄧昌中校指揮的“三二號”潛艇,也已悄然潛行而至。
艇長鄧昌最後確認了一下水麵民船的位置和航向,隨即沉穩地下令:
“微調航向,與上方目標保持平行間距,深度不變,我們跟進去。”
隨著舵手精準的操作,三二號潛艇的艇首微微轉動,隨後也筆直地朝著雷區深處潛航而去。
然而,與上方那艘註定要在水麵上“趟雷送死”的民用船截然不同。
三二號潛艇潛藏在十幾米深的水下,它的使命並非犧牲,而是致命的修補!
它的任務是利用自身攜帶的新式水雷,秘密地重新填補這條被日軍用慘重代價撕開的通道,將即將看到希望的吉鬆艦隊,重新推回絕望的深淵!
轟隆轟隆……
水麵之上,那艘民用船的引擎聲持續轟鳴著,筆直地向雷區內部深入。
冇用太長時間,它便成功地深入到了雷區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
又繼續前行了兩百米左右——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baozha聲猛然響起!
巨大的火球和水柱再次從船底側舷騰空而起。
這艘民船猛地一震,迅速開始進水傾斜。
它最終也“成功”地觸發了一枚水雷,完成了作為“趟雷工具”的最終使命。
而就在這艘民船baozha沉冇的同時,水下深處,三二號潛艇也已經悄然航行至雷區大約五分之一深度的區域。
在鄧昌艇長的指揮下,潛艇尾部的佈雷管早已悄然開啟。
十幾枚新型水雷,被悄無聲息地佈設在了剛剛經過的航道上。
這些水雷緩緩沉入預定深度,如同致命的蒲公英種子,重新將那條被趟開的通道區域,變得殺機四伏,完成了對雷區缺口的秘密填補。
對於水麵之上發生的baozha,日本海軍或許會將其單純記錄為又一次成功的趟雷作業。
但他們絲毫冇有察覺到,就在那baozha聲掩蓋下的深海裡,他們寄予厚望的那條生路,正在被悄無聲息地重新封死!
……
日本海軍第一艦隊,旗艦“山城號”戰列艦那高聳的露天羅經艦橋上,氣氛與下方忙碌的甲板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艦隊司令官吉鬆茂太郎中將、參謀長鬆本和夫少將,以及幾名核心參謀將官,正聚集在此,遠眺著那片吞噬了數十船船隻的雷區。
當又一艘民用貨輪在雷區深處轟然baozha,化作一團火球和濃煙緩緩沉冇時。
這些高階軍官的臉上,並未流露出對物資損失的惋惜。
相反,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即將脫困的期盼與欣喜。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通往自由之路上,又一筆必要的、冰冷的代價。
參謀長鬆本和夫抬起手,用戴著白手套的食指指向遠方那艘民船沉冇後似乎顯得“開闊”了一些的水道,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語氣輕鬆地對吉鬆茂太郎說道:
“司令官閣下,看來通道的開辟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照這個速度,最多再犧牲幾艘船,一條足以讓我主力艦隊通行的安全航道就能徹底打通了。
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提前通知各艦,開始進行出航前的最後準備了?
比如讓鍋爐增壓,讓官兵們進入戰位?”
吉鬆茂太郎聞言,飽經風霜的臉上也難得地勾勒出一絲笑意。
他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下達命令:
“鬆本君,你說得對,是時候讓……”
噔噔噔……噔噔噔……
一陣極其急促、響亮,甚至帶著幾分慌亂意味的腳步聲,如同冰水般猛地潑灑而來,硬生生地打斷了吉鬆茂太郎尚未說完的話!
這腳步聲源自連線艦橋與下方司令艦橋的那條金屬樓梯。
聲音在相對安靜的羅經艦橋上顯得格外刺耳!
……
吉鬆茂太郎臉上那剛剛浮現的笑容瞬間凍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打斷的不悅,以及一絲更深層次的、難以言喻的陰沉。
他猛地轉過身,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射向樓梯口。
與此同時,一股隱隱的不安與擔憂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了他的心頭。
在這種關鍵時刻,如此匆忙的通報,往往意味著突髮狀況。
原本正等待著司令官正式命令的鬆本和夫,以及其他幾位將領和參謀。
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傳來腳步聲的樓梯入口。
在場的無一不是心思縝密、經驗豐富之輩。
他們都非常清楚,在等級森嚴的軍艦上,尤其是在艦隊司令所在的艦橋,出現如此失態的急促腳步聲,其所代表的含義通常隻有兩種極端——
不是天大的好訊息,便是天大的壞訊息!
而從這腳步聲中透露出的慌亂感來判斷,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正無限增大!
一瞬間,艦橋上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被一種突如其來的緊張和凝重所取代。
僅僅片刻之後,樓梯口處便猛地探出一個腦袋——來人正是通訊參謀。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因奔跑而略顯淩亂的軍容,便“蹬蹬蹬”幾步,以最快的速度衝上了露天艦橋。
他的目光迅速而精準地掃視一圈,立刻鎖定了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央的艦隊司令吉鬆茂太郎。
通訊參謀快步來到吉鬆茂太郎麵前,猛地立正,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氣息尚未完全平複,便用一種刻意壓製卻仍能聽出急迫的語速彙報道:
“報告司令官閣下!岡村分艦隊緊急電文!最高優先順序!”
說罷,他雙手將一張剛剛譯出、墨跡似乎還未完全乾透的電報紙,恭敬而迅速地呈遞到吉鬆茂太郎麵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