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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竟是如此簡單粗暴、毫無轉圜餘地的緣由,佐藤尚武臉上也立刻浮現出同仇敵愾的神色,一股怒火同樣在他胸中燃燒。
他先是用力一拍桌麵,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言辭激烈地指責道:
“豈有此理!這‘楊不凡’簡直是欺人太甚!太目中無人了!
他以為他是誰?竟敢如此對待帝國的使者,提出這等喪權辱國的條款!”
發泄了一番對楊不凡的憤慨之後,佐藤尚武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臉色轉而變得異常肅然,他目光凝重地看向白仁武,沉聲問道:
“白仁特使,情況已經非常明朗了。
以帝國的尊嚴和根本利益計,是絕無可能答應如此苛刻、如此荒謬的條款的!
這無異於自毀長城。那麼,不知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佐藤尚武肅然的問題將白仁武從憤慨的情緒中拉回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無奈與僥倖的複雜神色,緩緩說道:
“來之前,我確實未曾料到會是這般結果,如此直接,如此不留餘地。”
他搖了搖頭,
“那楊不凡和東北軍的胃口,未免也太大、太貪婪了,簡直是想一口吞下我們數十年的經營成果!
事已至此,麵對他們擺出的這副最後通牒姿態,我們在這裡乾著急也無濟於事。
現在,隻能先等,等待帝國的回覆,看東京方麵如何決斷了。”
他話鋒一轉,似乎想為自己,也為佐藤尚武注入一絲希望,語氣變得稍微活絡了一些:
“不過,也並非全無轉機。
在我動身前來瀋陽之前,帝國駐北京的日置益大使已經積極展開斡旋,並且傳來了好訊息。
他已經成功說動了英、法、俄等國公使進行調停。
相信不久之後,諸國的外交使者便會陸續抵達瀋陽,向這個東北臨時軍zhengfu施加強大的國際壓力!
到那時,局麵想必會有所改觀,楊不凡也不可能完全無視其他列強的態度!”
他越說,似乎越覺得這是一條可行的出路,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期盼:
“我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關東州的帝國陸軍能夠再堅持得久一些,務必抵擋住東北軍的凶猛進攻!
隻要戰線能夠穩住,哪怕隻是拖延時間,拖到英、法、俄等國的代表抵達瀋陽,並與東北臨時軍zhengfu展開正式交涉之時。
那也能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談判籌碼和戰略空間!”
聽到白仁武後麵這番話,佐藤尚武原本黯淡的眼神驟然一亮,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他臉上瞬間湧現出驚喜的神色,迫不及待地介麵道:
“妙啊!白仁特使,您說得對!
英、法、俄等國,尤其是正在歐洲與德國激戰的英法。
他們想必已經對東北軍手中那些效能卓越的戰鬥機、坦克等先進裝備有所瞭解。
他們必定會眼熱不已,勢在必得!
這等能夠改變戰爭格局的利器,他們絕不會坐視被東北軍獨占,或者隻用來對付我們帝國!”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幕,語氣變得興奮起來,
“屆時,列強施壓,局勢複雜化,我們帝國或許就能從中運作。
甚至有機會分一杯羹,設法也從東北軍那裡,或者通過其他渠道,獲取到這些先進裝備的技術或實物!”
他的眼中閃爍著複仇的火花,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狠厲與憧憬:
“冇錯!
隻要帝國也能擁有同等、甚至更勝一籌的先進裝備,以帝**人的勇武和堅韌,何愁不能一雪前恥!
到時候,定要叫那楊不凡和他的東北軍好看!”
……
於是,在這間被封鎖、前途未卜的領事館辦公室內,兩位小日子的高階官員,彷彿忘記了剛纔的屈辱與現實的嚴峻。
就基於這個看似美好的“未來”,展開了一場越來越不切實際、近乎幻想的暢談,語氣也越來越浮誇。
白仁武率先用一種極度不屑的語氣“剖析”道:
“佐藤君,你我所慮甚是啊!細細想來,那東北軍有何可懼?
他們不過是走了狗屎運,不知從何處得來這些先進裝備,這才一時占了上風,猖狂至此!”
他揮了揮手,彷彿在驅趕蒼蠅,
“若是拋開裝備優勢,論士兵的單兵素質、戰鬥意誌、指揮藝術,他們哪一樣能與我精銳的帝國皇軍相提並論?
不過是一群憑藉利器逞威的烏合之眾罷了,實際的戰鬥力,根本不足為慮,不過爾爾!”
佐藤尚武立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洋溢著一種彷彿勝利已然在握的紅光,激動地附和並進一步展望:
“白仁特使高見!正是如此!
一旦帝國通過外交斡旋或技術破解,也掌握了這些鋼鐵巨獸和空中雄鷹,”
他雙手比劃著,彷彿已經觸控到了那些先進武器,
“屆時,我帝國陸軍必將如虎添翼,海軍更能縱橫四海!
重新武裝起來的帝國大軍,定能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滿洲,吊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北軍!”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做出一個擒拿的動作,唾沫橫飛:
“對!一定要生擒那個囂張跋扈、屢次羞辱帝國的賊首楊不凡!
把他五花大綁,用最堅固的囚車押解回國內!
我們要在東京舉行盛大的獻俘儀式,讓他跪在天皇陛下禦前,磕頭謝罪!
讓全世界都看看,這就是挑釁帝國威嚴的下場!
帝國之榮耀,必將重現,而且會更加輝煌!”
兩人相視而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美好”的未來,暫時將眼前的困境和那份苛刻的條款拋在了腦後。
這暢想雖然浮誇且脫離現實,卻成了他們在此絕境中,維繫信念、抵抗絕望的一劑虛幻的強心針。
然而,窗外隱約傳來的東北軍巡邏的腳步聲,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冰冷的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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