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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炮火的轟鳴聲如同持續不斷的驚雷,震得大地不住顫抖。
六門野戰炮和十二門迫擊炮組成的死亡交響樂團已經演奏了整整二十分鐘。
炮管在持續射擊中泛著駭人的暗紅色,像燒熔的鐵塊般散發出灼人的熱浪。
租界防線早已麵目全非。
沙袋工事被炸成碎片,鐵絲網扭曲成怪異的金屬荊棘,塹壕變成了支離破碎的土溝。
外圍的房屋在炮火中搖搖欲墜,牆壁上佈滿了蜂窩般的彈孔,一棟二層小樓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防線上的日本士兵在煉獄中掙紮。
一個年輕的二等兵被震聾了雙耳,茫然地看著同伴的嘴唇開合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某個機槍陣地被直接命中,扭曲的槍管和血肉模糊的殘肢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鋼鐵哪是人體。
傷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在炮火的間隙中顯得格外淒厲。
一個失去左腿的民兵徒勞地用手按壓著噴血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
另一個被彈片擊中腹部的士兵,正艱難地把流出的腸子塞回腹腔,發出的呻吟聲令人毛骨悚然。
遠處團指揮部內,龍曉鋒舉著望遠鏡的手穩如磐石。
鏡片裡映出日軍陣地上不斷騰起的煙柱和火光。
再用炮彈洗地十分鐘。
他的聲音冷靜得像是討論天氣,這樣等士兵們推進時傷亡就能降到最小了。
冷雲立即抓起野戰電話,搖柄轉動時發出急促的嗡嗡聲。
接炮兵連!
他對著話筒喊道,另一隻手在作戰地圖上劃過,
尚連長?團長命令繼續炮擊十分鐘!座標不變,延伸射擊!
電話那頭傳來尚連長嘶啞的迴應:
明白!裝填高爆彈,全連急促射!
隨即聽到他轉身怒吼:
裝彈!目標不變,三發速射!預備——
指揮部外,又一輪炮彈呼嘯著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氣息撲向早已支離破碎的日軍陣地。
龍曉鋒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獵人般的微笑。
……
瀋陽日本租界地下臨時指揮部內,昏黃的瓦斯燈在潮濕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藤井幸槌的臉色在閃爍的燈光下顯得愈發陰沉,像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刀柄上的菊紋,指甲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細響。
前線現在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硫磺的氣息,東北軍派兵推進冇?
其實藤井心裡清楚答案!
頭頂持續不斷的炮彈轟鳴聲就是最好的證明,每一聲baozha都讓指揮部頂部的泥土簌簌落下。
宮崎正義的軍服後背已經完全濕透,汗水順著脊柱滑落。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地滾動:
回司令,前線剛傳回訊息...
話說到一半,突然一聲近在咫尺的baozha震得瓦斯燈劇烈晃動,將他後半句話噎了回去。
待震動稍歇,宮崎才繼續彙報,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600名士兵預計已經...已經傷亡近300人!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指揮部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某個角落傳來鉛筆折斷的脆響。
藤井幸槌的手指突然攥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宮崎偷偷瞥了眼司令官,見他雖然麵黑如鍋底,但還冇有發作的意思,便硬著頭皮繼續:
1000多的民兵也出現了300多人的傷亡!
這時又一發炮彈在附近baozha,震落的塵土像雪花般灑落在作戰地圖上。
到目前為止,
宮崎的聲音在baozha間隙中顯得格外微弱,
仍冇有看到東北軍派兵推進...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那裡還在嗡嗡作響,
那些最前沿陣地上的東北軍士兵,隻在我軍露頭反擊時...
話未說完,地麵突然劇烈震動,指揮部角落的一個danyao箱轟然倒塌,子彈撒了一地。
宮崎不得不扯著嗓子喊完最後幾句:
...才用猛烈的火力壓製!東北軍不單炮火猛烈,他們的buqiang機槍火力也非常猛烈!
……
瓦斯燈突然明滅不定,在藤井幸槌臉上投下猙獰的陰影。
他緩緩起身,軍刀鞘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像毒蛇在沙地上遊走。
每一聲摩擦都讓指揮部裡的軍官們不自覺地繃緊身體。
宮崎正義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小,幾乎變成喃喃自語:
東北軍火力猛烈,川島浪速中隊長他們不敢輕易對東北軍發動衝鋒!
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司令官對視,而是盯著地板上那道尚未乾涸的血跡。
那是剛纔被劈成兩半的參謀留下的最後痕跡。
藤井幸槌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縮,瓦斯燈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坑道壁上:
八嘎!
這聲怒吼震得頂棚的泥土簌簌落下,
不發動衝鋒,難道在陣地上等著全被炸死嗎?
軍刀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出宮崎慘白的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宮崎正義深深低頭,脖頸露出脆弱的曲線。
他知道這隻是司令官發泄的氣話!
此刻衝鋒無異於zisha,這個道理藤井比誰都明白。
其他參謀也都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如同凝固的雕像。
有人注意到地板縫隙裡還嵌著半片指甲,那是剛纔清理時遺漏的人體組織。
藤井幸槌突然收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緩緩抽出軍刀,用白布仔細擦拭。
布料劃過刀刃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坑道裡格外清晰。
讓川島浪速將大部分士兵撤向後方,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陣地上暫時隻留一百人防守即可。
宮崎正義如蒙大赦般應聲:
嘿!職這就去通知浪速君!
他轉身時險些踩到地板上那片暗紅色的汙漬。
且慢!
藤井幸槌的刀尖突然指向地圖上租界後方的街區,
同時傳令給織佃信夫,讓他將民兵全撤到後方的房屋中。
刀尖在圖紙上劃出一道深痕,等東北軍將炮彈消耗完,我們再跟他們打巷戰!
就在這時,一發重炮直接命中指揮部上方地麵。
劇烈的震動讓瓦斯燈徹底熄滅,黑暗中隻聽見軍刀落地的脆響和軍官們壓抑的驚呼。
當勤務兵重新點亮油燈時,眾人看見藤井幸槌正彎腰撿起軍刀,刀身上映出他猙獰而絕望的麵容。
快去!
司令官的聲音在炮火間隙中嘶啞響起。
宮崎正義跌跌撞撞地衝向通訊室,腳下的血汙被踩出新的印記。
其他參謀仍然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像一群等待獻祭的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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