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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陣地上突然響起電流的雜音,像是蟒蛇在黎明前的嘶鳴。
擴音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驚起了租界內梧桐樹上的寒鴉,撲棱著翅膀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
一個帶著濃重瀋陽口音的嗓門猛然炸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租界裡麵的日本人聽著!
聲音透過鐵皮喇叭產生詭異的共振,每個字都帶著金屬的顫音。
遠處租界裡傳來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緊接著是木屐慌亂跑過石板路的聲。
哨塔上的日本哨兵下意識地舉槍瞄準,三八式buqiang的準星在晨霧中微微晃動。
但當他的視線掃過對麵陣地時,手指突然僵住了,數十挺重機槍的槍管正泛著冷冽的幽光,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
我們大帥有好生之德...
擴音器裡的聲音突然放緩,卻帶著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二營的機槍手恰在此時拉栓上膛,的金屬撞擊聲像是對這句話最直白的註解。
租界某扇窗戶後的窗簾劇烈晃動,隱約可見一個驚慌的身影正在後退。
勸降聲陡然轉厲,每個字都像出膛的子彈:
你們隻有十分鐘時間!
陣地後方突然傳來75毫米野炮裝填的沉悶聲響,炮彈入膛的金屬摩擦聲讓空氣都為之凝固。
時間一到,如若你們還冇有投降,將會視作放棄投降!我軍會在9點整...!
聲音突然停頓,彷彿死神在揮鐮前的片刻沉寂。
龍曉鋒舉起鎏金懷錶,表蓋彈開時發出清脆的聲。
朝陽的光輝在琺琅錶盤上流淌,
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陣地上,所有東北軍士兵的手指都緊扣在扳機上。
一名新兵忍不住吞嚥口水,喉結滾動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老兵則默默調整著瞄準鏡,十字準星牢牢鎖定了哨塔上的那個身影。
迫擊炮手半跪在地,雙手穩穩托著炮彈,等待那決定命運的瞬間。
……
租界內,東北軍的勸降聲透過厚厚的磚牆傳來,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藤井幸槌的神經上。
好生之德四個字尤其刺耳,讓他想起之前在佐藤尚武領事在上將府受辱的場景。
暴怒的日本司令官猛地抽出軍刀,刀身在昏暗的指揮所裡劃出一道寒光。
八嘎!
軍刀帶著破風聲劈下,橡木桌麵應聲裂成兩半。
斷裂處飛濺的木屑沾滿了散落其上的作戰地圖,其中一片正好釘在瀋陽的位置上。
藤井幸槌喘著粗氣,刀尖因為劇烈的劈砍還在微微震顫。
僑民青壯都分配到武器冇有?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目光死死盯著副官宮崎正義。
後者立即挺直脊背,鋼盔撞在低矮的門框上發出悶響:
分配到了!共八百一十五名青壯都分配到庫存的buqiang!
宮崎的彙報聲在密閉的地下掩體裡迴盪。
牆角的武器箱敞開著,露出裡麵擦拭一新的buqiang,槍油的味道混合著泥土的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藤井幸槌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刀柄的菊花紋章上摩挲。
兩箇中隊六百名守備士兵、兩百多名警察、八百多名武裝僑民...
這些數字在他腦中飛速計算。
當最終的數字浮現時,他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像極了日俄戰爭時那些瀕死俄**官的表情。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細微的嘀咕:
我們向陸軍本部的求援電報石沉大海...
年輕參謀的聲音越來越低,是否可以考慮向東北軍...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在死寂的指揮部裡炸響。
藤井幸槌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機械地轉頭,頸骨發出的輕響。
那個參謀正低頭盯著自己的皮靴,完全冇注意到死神已經降臨。
八嘎呀路!
軍刀出鞘的錚鳴與腳步踏地的聲響同時爆發。
刀光如閃電般劈下時,參謀剛好抬起頭。
他的瞳孔裡倒映出自己裂成兩半的未來。
軍刀劈開軍帽、頭顱、軀乾,最後停在離地一尺的空中。
嘀嗒...
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作戰地圖上,正好染紅了南滿鐵路的標註。
參謀的屍體像兩片被剝開的香蕉皮,緩緩向兩側滑倒,內臟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白霧。
藤井幸槌的咆哮這時才炸響:
再有言降者,這就是下場!
軍刀揮起時甩出的血珠,濺在了每個軍官慘白的臉上。
幾名民政官的褲襠迅速變深,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到地上,與鮮血混成一片。
宮崎正義注意到,司令官握刀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極度憤怒後的虛脫!
牆上的掛鐘指標指向八點五十五分。
東北軍的擴音器還在重複勸降通告,但此刻聽起來更像是為這場血腥處決配上的背景音樂!
……
當時針與分針在錶盤上形成完美的直角時,遠方地平線突然迸發出橘紅色的閃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轟轟轟!
三聲驚雷般的炮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75毫米野炮噴吐的火舌將薄霧染成血色。
六發炮彈帶著死神的呼嘯劃破長空,彈體旋轉與空氣摩擦發出的尖嘯,像是百鬼夜行時的淒厲哀嚎。
咻咻咻!
炮彈準確砸進日軍陣地前沿,炸起六朵夾雜著血肉的蘑菇雲。
一段沙袋工事被整個掀飛,漫天黃沙中夾雜著破碎的肢體和buqiang零件。
某個機槍陣地連人帶槍被拋向半空,重機槍的槍管扭曲成怪異的角度。
轟轟轟!
baozha衝擊波將三個日軍士兵像布娃娃般撕碎,其中一人的鋼盔旋轉著飛上二十米高空,裡麵還盛著半顆頭顱。
鮮血瞬間浸透了乾燥的土壤,在焦黑的彈坑邊緣彙成一道道小溪。
十幾個傷兵在硝煙中翻滾哀嚎,有個被炸斷腿的士兵拚命想撿回自己的腳掌,手指在焦土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另一個腸子流滿地的傷員正徒勞地把臟器往腹腔裡塞,發出的慘叫比野狗的哀鳴還要淒厲。
倖存的日軍還冇從震撼中回過神,天空中又傳來令人牙酸的尖嘯!
咻咻咻...
十二發迫擊炮彈帶著更高的彈道曲線墜落,像死神撒下的黑色種子。
這次baozha聲更加密集,破片在空中交織成死亡的羅網。
轟轟轟!
彈片呼嘯著四散飛濺,輕易撕碎單薄的軍服和血肉之軀。
有個剛爬起來的軍曹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還在茫然地爬行。
另一個日軍士兵被衝擊波拋進鐵絲網,尖利的倒刺將他釘成了血紅的蝴蝶標本。
硝煙漸漸散去後,陣地上隻剩下殘缺的肢體和扭曲的槍械。
一麵破碎的旭日旗在燃燒,旗杆上還掛著半截焦黑的手臂。
遠處東北軍的機槍開始嘶吼,子彈像雨點般潑灑在這片人間地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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