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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董衛國的話音落下,會議廳內頓時鴉雀無聲。
楊百川的手指停在茶杯邊緣,肖安國撫須的動作戛然而止,魏剛則下意識地繃直了腰背。
所有人都預感到,這絕不會是什麼好訊息。
董衛國展開電文,聲音凝重:
日本陸軍參謀本部已下令,從國內向關東州和朝鮮增派三個師團!
他的手指在電文上劃過,第二師團、第六師團和第二十師團正在緊急動員,預計兩週內完成集結。
電文上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
楊達海忍不住低聲咒罵:
這群倭寇,動作倒是快!
不止如此!
董衛國繼續道,日本海軍聯合艦隊也接到命令,出雲號磐手號等主力艦正在向旅順港集結。
他抬頭看向楊大帥,日本人這是磨刀霍霍,顯然在做侵略東北的戰前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廳內並冇有出現慌亂。
楊大帥與幾位軍長相視一笑,彷彿早有預料。
畢竟,從他們強攻日租界那一刻起,這場衝突就已經在所難免。
加快整編速度。
楊大帥隻說了這簡單的六個字,卻字字千鈞。
楊百川立即會意,起身道:
我這就去督促後勤部門,將冬裝交付時間提前一週。
肖安國摸著鬍鬚補充:
新兵訓練可以壓縮到兩個半月,增加夜間操練。
魏剛則直接掏出筆記本,快速寫下幾行字:
我建議立即啟動預備役征召,優先招募有實戰經驗的老兵。
楊達海的眼睛亮了起來:
造船廠那邊,隻需海軍士兵到位,立馬可以上戰艦!
看著將領們迅速進入狀態,楊大帥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窗前,望著東方的天空,那裡正積聚著厚重的烏雲。
董處長,他突然開口,加強對日情報監控,特彆是關東軍的動向。
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派人盯緊北京方麵,看看袁大頭會有什麼反應。
董衛國立正領命:
是!情報處已經啟動了計劃,所有日本駐東北機構的往來電報都在監控之中。
會議結束後,將領們匆匆離去,各自奔赴自己的崗位。
楊大帥獨自留在廳內,手指輕叩著桌麵,節奏如同戰鼓。
窗外,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飛雪。
這場暴風雪,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
1915年12月12日的北京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
中南海居仁堂內,袁世凱身著特製的洪憲皇帝禮服,麵色凝重地接受了所謂的國民推戴。
冇有鐘鼓齊鳴的盛典,冇有萬民朝拜的場麵,這場倉促的登基儀式更像是一場見不得光的密謀。
居仁堂內,徐世昌垂首立於右側,手中的勸進表微微顫抖。
朱啟鈐神色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楊度則難掩得意之色,籌安會的謀劃終於得償所願。
清室代表載灃麵無表情地完成儀式後,便匆匆離去,彷彿多待一刻都會沾染晦氣。
臣等恭請陛下正位...
梁士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殿外,北洋軍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將任何可能的反對者隔絕在外。
翌日,《zhengfu公報》刊發了令人瞠目的封賞名單。
黎元洪的武義親王金冊被原封不動退回,這位副總統閉門謝客,用沉默表達著抗議。
遠在江蘇的馮國璋接到一等公的冊封時,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最令人玩味的,是給東北楊不凡的一等公爵位,
這份冊封狀此刻正靜靜躺在瀋陽的某個抽屜裡,連拆封的痕跡都冇有。
紫禁城外,英國公使館的窗簾微微掀起一角,朱爾典爵士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
日本公使日置益則忙著向東京發報,字裡行間滿是輕蔑。
在六國飯店的走廊裡,各國記者竊竊私語,都在猜測這個能維持多久。
與此同時,雲南督軍唐繼堯的官邸徹夜亮著燈火,廣西的陸榮廷正在秘密調兵。
那些未獲封賞的督軍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抗議都更令人生畏!
北京街頭,報童們叫賣著套紅的洪憲元年特刊,而暗巷裡傳閱的卻是梁啟超撰寫的《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
巡警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知道,有些火苗是撲不滅的。
居仁堂內,新任獨自站在巨幅地圖前。
他的手指劃過雲南、廣西,最後停在瀋陽。
那裡既冇有謝恩的摺子,也冇有反抗的宣言,隻有令人不安的沉默!
……
袁世凱稱帝前,曾要求各省督軍“勸進”,有不少軍閥明確發電支援!
倪嗣沖的皖省官民,盼陛下早登大寶被工整地謄寫在燙金奏摺上,字跡工整得像是早就準備好的戲文。
當時侍從官捧著這封電報穿過長廊,嘴角忍不住抽動。
誰不知道安徽百姓正因加征的登基稅而怨聲載道?
長沙發來的電文更顯肉麻,湯薌銘那手漂亮的顏體字寫著湘人翹首以待真龍天子。
可就在這封電報發出的同一天,湘江碼頭工人們正為抗議新朝貢米而bagong。
當時侍從們就私下議論,這封辭藻華麗的勸進書,怕是湯督軍花重金請來的前清舉人代筆。
最耐人尋味的是山西閻錫山那封電報。
晉省軍民,唯大總統之命是從。
既冇說支援帝製,又冇提洪憲年號,字字句句都透著老西兒特有的精明。
當時電報房的書記官在登記時特意用硃筆在旁邊批了個的小字,那抹紅色在雪白的紙頁上格外刺眼。
而在南京,馮國璋的官邸後院裡,一場秘密會議剛剛散去。
這位江蘇督軍白天剛發完冠冕堂皇的支援電,入夜就召集心腹商討對策。
書房的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草稿紙,隱約可見虛與委蛇靜觀其變等字眼。
最令人不安的是雲南和廣西的沉默。
唐繼堯的督軍府大門緊閉,所有訪客都被幕僚擋駕。
陸榮廷則整天在桂林郊外,對京城來的電報置若罔聞。
這種沉默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壓得居仁堂裡的新皇帝寢食難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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