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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大藏剛說完,櫻木次郎便猛地停下腳步:
我已經向奉天守備隊司令部的藤井司令進行了彙報,得到的命令很明確——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
第一,儘快抓住逃進租界的刺客並交出。第二,絕不允許東北軍進入租界,即使發生交火也在所不惜!
渡邊大藏擦了擦汗,補充道:
奉天總領事佐藤閣下也是同樣的指示!
會議室內頓時一片嘩然。
菊丸英二拍案而起:
開什麼玩笑!我們拿什麼跟外麵數千東北軍對抗?他們可是有裝甲車和攻堅火炮的!
高柳保太郎陰沉著臉:
特彆偵察隊已經搜遍了半個租界,根本找不到那個所謂的刺客!要麼是情報有誤,要麼...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就是東北軍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長澤一郎突然插話:機場還有兩架備用飛機,必要時可以優先撤離重要人員...
八嘎!
渡邊大藏厲聲打斷,“這種動搖軍心的話也敢說!”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滿身是血的哨兵跌跌撞撞衝進會議室:
報...報告!東北軍開始推進了!他們的裝甲車正在撞向租界大門!
所有人臉色瞬間慘白。
渡邊大藏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難道今天就是圖昌租界的末日嗎...
櫻木次郎猛地拔出軍刀,寒光閃過會議桌:
諸君,為天皇儘忠的時刻到了!
但理智尚存的高柳保太郎卻按住他的手臂:
等等!或許還有轉機...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找不到真的刺客,我們就給他們一個!
這個大膽的提議讓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心中權衡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用一個替死鬼來平息東北軍的怒火,雖然卑鄙,但或許是保全租界的唯一辦法!
與此同時,租界大門外,魏剛站在裝甲車頂上,通過擴音器發出最後通牒:
十分鐘內交出刺客,否則我軍將采取必要措施!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租界上空迴盪,如同死神的宣判。
……
奉天城行政大樓的會客廳內,沉重的實木大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日本駐奉天總領事佐藤尚武麵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動,他怒視著對麵的奉天省長趙爾巽,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趙省長,請貴方立即停止在圖昌的危險行為!
他重重拍在茶幾上,震得茶具叮噹作響,否則恐將引起兩國大戰,到時悔之晚矣!
趙爾巽並未立即迴應,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將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青年。
這位年輕人麵容沉穩,目光銳利,正是原四平市長程愛民,如今已被火速提拔為奉天副省長。
會客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佐藤尚武這才注意到,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竟能左右一省之長的決策。
他陰鷙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突然意識到東北的權力格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趙爾巽作為主動投誠的舊官僚,在未犯大錯的前提下,楊不凡保留了其省長職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後奉天的政令決策,實際上將以程愛民這位副省長的意見為主。
這種舊瓶裝新酒的政治安排,正是楊不凡掌控東北的高明之處。
同樣的權力架構也在吉林和黑龍江兩省鋪開。
吉林省長徐鼐霖和黑龍江省長朱慶瀾雖然保住了職位,但身邊都多了一位來自四平的副省長。
吉林副省長毛潤南和黑龍江副省長周德信。
這兩人與程愛民一樣,都是當初被楊不凡派往四平市任職的,出自紅警基地的行政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朱慶瀾的特殊處境。
這位曾經的黑龍江省督軍兼省長,軍權被徹底剝離,如今隻保留了省長一職。
……
會客廳內,程愛民感受到佐藤尚武探究的目光,從容不迫地將茶杯放回描金茶托上,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
佐藤領事,想必貴方已經知曉我們大帥被刺殺一事!
他的眼神陡然銳利,我方有確鑿證據表明刺客逃入了貴國租界!
手指在茶幾上輕輕一叩,強調著這句話的分量。
程愛民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佐藤尚武:
但是,我們大帥已經給了貴方充足的時間搜捕刺客...
他的語速突然放慢,每個字都像刀子般鋒利,然而貴方卻遲遲不肯交出刺客!
說到這裡,他身體微微後仰,眼中寒光閃爍,
你們這是意欲何為?難道刺客與貴方有什麼關係不成?
佐藤尚武突然怒拍茶幾,震得茶具跳了起來。
他額角青筋暴起,麵色漲得通紅:簡直是一派胡言!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大日本帝國怎會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程愛民紋絲不動,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平靜地注視著暴怒的日本領事,等對方發泄完才沉聲質問:
那貴方為何卻遲遲不肯交出刺客?
這個簡單的問題如同一柄利劍,直指問題核心。
佐藤尚武一時語塞,喉結上下滾動。
他總不能說櫻木次郎那群廢物根本就冇抓到刺客吧?
雖然事情原委他已瞭解清楚,確實有一名刺客逃進了圖昌租界,但...
會客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刺耳,窗外樹影在微風中搖曳,在地板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趙爾巽低著頭專心品茶,彷彿對這場交鋒充耳不聞,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發白。
……
佐藤尚武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變話鋒:
程省長,隻是一名刺客而已,何必大動乾戈?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卻暗藏鋒芒,你難道不知道,你們的行為已嚴重違反了《民四條約》嗎?
這個條約名稱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程愛民聞言,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他緩緩坐直身體,雙手交叉置於膝上,目光如炬地直視佐藤尚武:
我不知道什麼條約!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字字鏗鏘,我隻知道我們大帥遭遇了刺殺!
右手重重拍在茶幾上,震得茶具叮噹作響,
現在我們大帥很生氣,一定要將刺客全部繩之以法!
佐藤尚武氣得渾身發抖,精心修剪的八字鬍不住顫動:
你們難道就不怕引起兩國大戰?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和服袖口。
程愛民麵不改色,隻是冷冷地重複道:
我們大帥遭遇了刺殺!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在會客廳內迴盪。
窗外,一陣狂風突然捲起,吹得窗欞嗡嗡作響,彷彿在呼應著室內的緊張氣氛。
佐藤尚武看到程愛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怒極反笑:
好!很好!
他的笑聲中帶著幾分猙獰,它日我大日本帝國皇軍踏平東三省,你們可彆後悔!
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中的凶光毫不掩飾。
程愛民剛想開口反擊,一句誰怕誰儘管放馬過來已經到了嘴邊——
咚咚咚!咚咚咚!
會客廳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急促敲響,打斷了這場火藥味十足的對話。
敲門聲如此急促,彷彿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
……
客廳裡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口看去,趙爾巽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佐藤尚武的怒容凝固在臉上,程愛民也暫時收回了即將出口的話語。
所有人心中都閃過同一個念頭:
在這種級彆的會談中被貿然打斷,必定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趙爾巽朝門口沉聲道:讓他進來!
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守在門口的那名衛兵立即上前,將厚重的雕花木門緩緩拉開。
門外站著的是通訊科負責人阮經義,這位素來沉穩的中年軍官此刻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門一開啟,他便快步走向程愛民,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
見此情形,趙爾巽的眉毛不禁皺了皺,但隨即又很快舒展開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心中暗自歎息:這是大勢所趨,不可阻擋。
反正他也老了,就由他去吧!
楊不凡冇有立刻撤換掉他,已經算是給足了他麵子。
阮經義俯身在程愛民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連坐在一旁的趙爾巽都隻能隱約捕捉到、等零碎字眼。
會客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佐藤尚武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眼睛死死盯著程愛民的表情變化。
聽完彙報,程愛民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他朝阮經義揮了揮手:
阮科長,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去忙吧!
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阮經義立即挺直腰板敬了個禮,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
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客廳內格外清晰,直到大門一聲重新關上。
程愛民這纔將目光轉向佐藤尚武,眼神中帶著幾分憐憫:
佐藤領事,我們已經冇必要再談下去了!
……
佐藤尚武瞬間升起不好的預感,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果然,程愛民接下來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直接將他擊得頭暈目眩:
介於貴方拒絕交出刺客,我們大帥已經下令軍隊向圖昌租界挺進了!
程愛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且由於貴方開火阻攔我方的合理請求,現在雙方已經交上火了!
佐藤尚武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
他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一聲倒在地上。
和服袖口掃過茶幾,將茶具掀翻,茶水在名貴的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你們...你們會後悔的!
佐藤尚武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顫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然後轉身奪門而出,連最基本的禮節都顧不上了。
大門被他摔得震天響,整麵牆都彷彿在震動!
會客廳內,趙爾巽緩緩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望向窗外,隻見佐藤尚武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穿過庭院,和服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幾名日本隨從驚慌失措地跟上,活像一群被驚擾的烏鴉。
程副省長,趙爾巽輕聲道,楊大帥這一步,會不會走得太急了?
程愛民重新坐回沙發,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趙省長不用擔心,大帥自有周全考量。我們隻需做好份內之事即可!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大帥說過,對待強盜,我們就要用強盜聽得懂的語言!日本人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太久了,是時候讓他們認清現實了!
遠處,一陣悶雷滾過天際,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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