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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昌日本租界內,一間隱蔽的安全屋門窗緊閉,厚重的窗簾將屋內與外界完全隔絕。
昏黃的煤油燈下,煙霧繚繞,幾張陰沉的麵孔圍坐在一張鋪滿地圖的方桌旁。
從四平緊急撤離的日軍王牌特彆偵察隊隊長高柳保太郎麵色鐵青,手指不停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副隊長鈴木莊六正俯身在地圖上標註路線,他筆挺的軍服領口已被汗水浸濕。
圖昌滿鐵守備分隊主官櫻木次郎叼著菸鬥,眯著眼睛審視著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
機場指揮官長澤一郎則站在角落,不時看向懷錶,顯然對這場漫長的會議有些不耐煩。
諸位,高柳保太郎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們剛剛收到的情報確認,楊不凡今晨已隨裝甲部隊南下。
他刻意在楊不凡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屋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已收到這個關鍵情報,但此刻從高柳口中說出,仍讓在場眾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此次會議的核心議題正是圍繞此事展開,而爭論焦點主要集中在兩個方案上:
櫻木次郎吐出一口菸圈,率先打破沉默:
我認為應該立即組織人手,在途中設伏。
他用菸鬥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山穀,這裡地形險要,裝甲部隊行進速度必然放緩,是我們下手的最佳時機。
……
太冒險了!
長澤一郎立即反駁,那可是兩百多輛裝甲車組成的護衛隊!我們的偵察機報告,還有十二艘武裝飛艇在空中護航。
他掏出一遝航拍照片摔在桌上,這樣的防禦力量,我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看!
鈴木莊六推了推眼鏡,提出折中方案:
或許我們可以先一步抵達奉天,等楊不凡入城後再尋找機會。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鐵路線滑動,我們可以利用鐵路,比裝甲部隊更快到達奉天。
高柳保太郎眉頭緊鎖,盯著地圖沉思。
作為特彆偵察隊的靈魂人物,他必須權衡每一個方案的利弊。
半路截殺雖然出其不意,但麵對如此強大的護衛力量,成功率確實堪憂。
而奉天城內的刺殺行動,雖然準備時間更充裕,但那裡是東北軍的核心地盤,風險同樣不小!
眾人就兩個行動方案繼續激烈爭論,讓高柳保太郎陷入前所未有的抉擇困境。
鈴木莊六主張立即前往奉天設伏,認為楊不凡入城後必然放鬆警惕。
櫻木次郎則堅持半路截殺,強調裝甲部隊長途行軍必定會出現防禦漏洞。
雙方爭執不下,唾沫星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飛舞。
就在高柳保太郎猶豫不決間,時間飛快流逝。
東北軍的裝甲部隊已經浩浩蕩盪開進圖昌地界,履帶碾過凍土的轟鳴聲甚至隱約傳到了安全屋內!
特彆偵察隊眾人這才驚覺,他們爭論得太久了。
……
不必著急,長澤一郎看著懷錶鎮定道,
我們有滿鐵的專列,即便現在出發,也能比這支裝甲部隊先到奉天。
他掏出一張火車時刻表,今晚就有一班專列,三個多小時就能抵達。
高柳保太郎微微頷首。
確實,日本控製下的南滿鐵路運輸效率極高,特彆偵察隊完全可以後發先至。
因此即便南遷部隊已經抵達圖昌,他們依然不急著撤離,繼續完善著刺殺方案的細節。
然而,就在高柳保太郎等人以為裝甲部隊會直接繞過圖昌、全速趕往奉天時,一名情報人員突然慌慌張張衝進會議室:
緊急情況!楊不凡突然改變行程,要進圖昌城視察!
屋內頓時一片死寂。
高柳保太郎手中的鉛筆地折斷,在作戰地圖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劃痕。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你確定?鈴木莊六一把揪住情報人員的衣領,裝甲部隊不是急著南下嗎?怎麼會...
情報人員嚥了口唾沫:千真萬確!楊不凡的指揮車已經轉向圖昌城門方向,先頭部隊正在與當地駐軍交接。
櫻木次郎猛地拍桌而起:
天賜良機!這是比奉天更好的刺殺機會!
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圖昌的守備力量遠不如奉天,我們的行動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
不對!
鈴木莊六突然厲聲打斷,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眼中閃過一絲警覺,這太反常了。
以楊不凡的謹慎,怎會在南遷途中突然改變計劃?
他快步走到窗前,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掀開一角窗簾,警惕地向外張望,彷彿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
鈴木莊六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
這會不會是zhina人設下的圈套,目的是引我們出手好一網打儘?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推測有些荒謬!
以東北軍現在的實力,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但職業特工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冇有表麵這麼簡單。
長澤一郎的鍍金懷錶發出清脆的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塊精緻的錶盤上,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他們心知肚明,此刻正麵臨一個關乎生死的抉擇:
是按原計劃前往奉天穩妥行事,還是抓住這個意外出現的絕佳機會?
立即啟動b方案。
高柳保太郎終於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堅定。
他環視眾人,開始點將:
樹下三郎,你帶狙擊組佔領城西鐘樓製高點;佐藤健次郎負責協調城內所有眼線;櫻花君準備三條緊急撤離通道。
他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但所有人記住,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即放棄行動...
高柳保太郎話音未落,安全屋的門突然被撞開。
負責盯梢的隊員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報告!就在剛纔,已經有人對楊不凡發動了刺殺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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