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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王永江的解釋,佐藤尚武那張原本就陰沉的臉徹底扭曲起來。
他眯起眼睛,用充滿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中國警官,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說冇有就冇有?讓我的人進去搜查過纔算!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一揮手,示意身後的日本隨從強行闖入警署。
攔住他們!
王永江一聲令下,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刹那間,奉天警署的警察們迅速行動,在警署大門前築起一道堅實的人牆。
這些訓練有素的警員們個個挺直腰板,右手不約而同地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對麵的日本人。
警署內的其他警員聞訊也紛紛趕來增援,一時間警署門前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王永江這才轉向佐藤尚武,挺直腰桿,一字一頓地說道:
佐藤領事!這裡是中華民國奉天省奉天警察總署,不是你想闖就能隨便闖的!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警署前的廣場上迴盪,
我再次宣告一遍,這裡真冇有你要的人!
佐藤尚武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作為大日本帝國駐奉天領事,他在這片土地上向來橫行無忌,何曾受過這等?
他握著手杖的右手不住顫抖,眼看著就要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日本探子急匆匆地擠過人群,在佐藤尚武耳邊低聲彙報。
原來,這名探子親眼目睹了馮麟閣的士兵,將那五名日本浪人直接押往了軍營。
這個訊息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佐藤尚武頭上,讓他的怒火瞬間凝固。
王永江在“南金書院”任教期間學會了日語,因此,離佐藤尚武不遠的他,將日本探子的話也聽了去。
怎聽到這個訊息,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暗自思忖:
馮麟閣這次麵對日本人時為何如此強硬?這與他以往圓滑的處事風格簡直大相徑庭!
這個疑問在王永江心中盤旋,卻不好當場表露。
佐藤尚武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他惡狠狠地瞪了王永江一眼,那眼神中混合著憤怒、羞辱和難以置信。
最終,他猛地一甩衣袖,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隨從們見狀也慌忙跟上,來時趾高氣揚的隊伍此刻卻顯得狼狽不堪。
……
當日本領事館的隊伍轉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警署視線之外時,佐藤尚武猛地拍打座椅,厲聲喝道:
直接去軍營要人!
他的聲音在車廂內炸響,嚇得司機差點踩錯油門。
車窗外,隨行的日本官員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安。
副領事慌忙俯身向前,壓低聲音勸道:
領事閣下,請三思!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馮麟閣這次一反常態如此強硬,我們貿然前往軍營,恐怕...
話未說完,佐藤尚武已經暴怒地打斷:
他敢!我親自去他敢不交人?
佐藤尚武的拳頭重重砸在車窗上,震得玻璃嗡嗡作響,難道他想與大日本帝國開戰不成?
副領事連忙低頭附和:馮麟閣自然是不敢跟帝國開戰的。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佐藤尚武的臉色,見其怒氣稍緩,立即話鋒一轉:
但是...他可能會找各種理由推脫不放人。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獻計:
我們不如先去滿鐵守備隊司令部,向藤井幸槌司令求助?
這個提議讓佐藤尚武猙獰的表情突然凝固。
他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顯然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的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是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讓藤井司令和我一同向馮麟閣發去照會。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他敢再不交人...
聲音突然壓低,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便讓藤井司令派兵去zhina軍營強行把人要出來!
……
車隊隨即調轉方向,朝著滿鐵守備隊司令部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佐藤尚武靠在座椅上,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藤井幸槌派出的精銳部隊踏平中**營的場景,看到馮麟閣在他麵前低頭認錯的狼狽模樣。
副領事偷偷瞥了一眼上司的表情,暗自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決定雖然冒險,但至少暫時避免了領事閣下與馮麟閣直接衝突的尷尬局麵。
至於後續發展...
他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默默盤算著各種可能的結果。
車隊蠻橫地在奉天城繁華的街道上穿行,路上的中國百姓嚇得紛紛避讓!
很快,佐藤尚武一行人便抵達了日本駐奉軍滿鐵守備隊司令部。
這座戒備森嚴的軍事建築外,持槍的日本哨兵肅立兩旁,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佐藤尚武推門而出,軍靴重重地踏在司令部門前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在簡短的通報後,佐藤尚武被引入藤井幸槌司令的辦公室。
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鋪滿軍事地圖的寬大辦公桌。
……
佐藤尚武迫不及待地說明來意:
藤井司令,馮麟閣這次公然扣押我大日本帝國公民,請務必立即派兵前往奉軍軍營強行要人!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
藤井幸槌眉頭緊鎖,雖然對佐藤尚武此次擅自行動引的發外交風波頗為不滿。
但更令他憤怒的是,馮麟閣此次一反常態的強硬態度。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視著遠處的奉天城輪廓,沉聲道:
馮麟閣此舉確實是對我大日本帝國的公然挑釁...
就在藤井幸槌準備答應佐藤尚武的出兵請求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情報組負責人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甚至顧不上行禮便急聲報告:
司令閣下,大事不好了!
他的聲音因急促而變得尖銳,
我們剛剛截獲了馮麟閣向四平軍發出的明碼電報,他表明願意無條件接受四平軍的收編!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室內炸響。
藤井幸槌和佐藤尚武同時從座位上彈起,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與恍然。
藤井幸槌率先打破沉默: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怪不得馮麟閣此次敢如此強硬。
佐藤尚武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這個叛徒!懦夫!慫包!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有了新主子撐腰,就敢對我大日本帝國如此無禮!
……
佐藤尚武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想到四平軍統帥楊不凡對日本人的強硬態度,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
那五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浪人若是落到四平軍手裡,必定凶多吉少!
藤井司令!
佐藤尚武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銳,
我們必須立即出兵!一定要在四平軍趕到奉天前將那五名日本國民救出來!
他的眼神中透著近乎偏執的堅決,彷彿這是挽回顏麵的最後機會。
藤井幸槌端坐在椅子上,麵色陰晴不定。
窗外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更添幾分陰鬱。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不行。
良久,藤井終於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堅決。
這個回答讓佐藤尚武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藤井繼續道:馮麟閣已經決心向楊不凡投降,正急於在新主子麵前表現。
他站起身,走到軍事地圖前,背對著佐藤尚武,
此時若強行要人,極可能引發武裝衝突...
佐藤尚武急切地打斷:那又如何?難道我大日本帝國還怕這些zhina人不成?
他的聲音裡充滿不甘,卻又隱隱透著一絲心虛。
……
藤井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你我都清楚,現在的局勢有多敏感!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一旦交火,局勢將徹底失控!這個責任,你我都承擔不起!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字字如重錘敲在佐藤尚武心頭。
辦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的聲響。
佐藤尚武的嘴唇顫抖著,似乎還想爭辯什麼,但最終隻是無力地吐出幾個字: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藤井幸槌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搖頭,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窗外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牆上的軍事地圖上,彷彿兩個困獸在戰略要地上徒勞掙紮。
最終,佐藤尚武頹然轉身,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顯得異常沉重。
他踉蹌地走向門口,背影透著前所未有的狼狽。
藤井幸槌目送他離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對同僚處境的同情,更多的是對局勢失控的憂慮。
當佐藤尚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時,藤井立即轉向情報官:
立即將這一情況密電關東司令部和東京總部!
他的聲音恢複了軍人特有的冷峻,同時加強各哨所的戒備,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衝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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