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把我當什麼了
聶沖話一出，瞬間就後悔了。
他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蘇芳菲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先是震驚，隨即湧上濃濃的失望，最後化作徹骨的心寒……
她曾以為，即便舊情不再，聶沖也還是那個謙謙君子，即便商場再狠戾，也保有良善的底線。
可此刻這番話，打碎了她所有的念想，她隻覺得渾身冰涼，連指尖都失去了溫度……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當初，你也麵臨著家族傾覆的危機，你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我真的很心疼，我因此下定決心回到北城……嫁給陸少霆……即便遭到再多的羞辱，我也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阿沖……今日我來到這兒，我付出了很大的勇氣。因為我知道你曾經所遭受的委屈……而今，你為了報復陸少霆不顧旁人死活，你為了報復陸少霆，你要我留下來陪你！”
她緩緩抬眸，那雙素來盛滿溫柔怯懦的眼睛，此刻隻剩冰冷的決絕與濃得化不開的心寒，聲音輕得發顫，卻字字鏗鏘，像一把鈍刀，狠狠割開聶欽的偽裝“你的這番報復，究竟是在報復誰？你…無論是當初的陸少霆還是現在的你，你們，你們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話音落下，聶沖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的戾氣瞬間消散無蹤。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她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眼神裡的鄙夷與心寒，狠狠紮進他心底。
他才驚覺自己方纔的話有多荒唐，有多齷齪。他因妒生恨，用最卑劣的方式，踐踏了她的清白，也親手毀了自己在她心中最後一點印象……
方纔的偏執瘋魔，瞬間化為無盡的悔恨與狼狽，他踉蹌著後退抬手狠狠砸在一旁的雕花扶手上，指節瞬間滲血，卻渾然不覺疼。
他看著她滿眼的失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滿是頹然與自責“……對不起……”
蘇芳菲忍去淚意，臉上是從未有的冷漠決絕，冷聲道“聶沖，不要讓我後悔愛過你。”
話音落下，她再沒看聶沖一眼，連眉眼間的最後一絲波瀾都歸於死寂，隻剩徹骨的寒涼，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聶公館……
悔恨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聶沖淹沒，堵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底的恐慌驟然蔓延，他猛地回過神，臉色慘白如紙，再也顧不上什麼，瘋了一般拔腿就往外追。
他一路的追到公館大門邊，不待蘇芳菲回身，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緊緊的抱住了她，他將臉埋在她的頸側，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與悔恨“對不起阿離，對不起，我不該妒火攻心，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更不該提那般不堪的要求，是我犯渾，是我鬼迷心竅……對不起，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答應你，我全都答應你。”
蘇芳菲被他抱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掙紮，可他的身子抖得厲害，滿心的悔恨透過滾燙的體溫傳過來讓她動作頓住，隻剩滿心的寒涼與漠然。
與此同時的不遠處街角一棵老槐樹下，一個掛著相機的男人，躲在樹榦後鏡頭悄悄對準相擁的兩人，指尖輕輕按下快門。
“哢嚓”一聲輕響，被嘈雜的市井聲掩蓋，無人察覺。
男人快速收起相機，揣進懷中，低著頭快步離開……
蘇芳菲終究是用力推開了聶沖，往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距離，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隻剩疏離“聶先生，不必如此，你我之間，早已兩清。你若真的信守承諾，停止爭鬥，往後，不必再見了！”
她上了路邊的人力車離開了聶公館，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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