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懇求
命令下達不出半個時辰，北城城街頭巷尾穿軍裝的士兵列隊穿行，商鋪銀號門前崗哨林立，氣氛肅殺到極致。
聶氏銀行門口擠兌的百姓被士兵有序疏導，旗下碼頭的貨船盡數被軍方管控，紗廠停工盤查……
聶世豪和聶沖連夜召集家族長老以及合作方的洋行代表商議對策，一麵對外放出軍方苛待華商的輿論試圖拉攏商界共鳴，一麵暗中轉移境外資產留給軍方一個空殼聶氏商行。
陸少霆坐鎮書房，燈火徹夜未熄，桌上電報、密函堆積如山，副官輪番進出彙報動向，屋內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電報機的滴答聲，以及男人偶爾下達指令的冷硬嗓音。
聶氏靠銀錢做刃，試圖以商製軍，而軍方以兵權為盾，用強權破局。
兩方針鋒相對，明裡是銀根資產的拉扯，暗裡是輿論、眼線以及把柄的交鋒，這北城的天，因這場軍商之爭，徹底陰雲密佈。
冀州督軍府裡，陳嵩看著報紙上報道的訊息，笑得合不攏嘴，老謀深算的眼裡滿是興奮：
“鬥吧，鬥得在激烈一些，看看鹿死誰手！”
聶氏為代表的銀行和軍方的明爭暗鬥持續了七天，然而雙方都未得到任何好處，反使得各自難處盡顯。
夜晚，蘇芳菲端著托盤來到書房時，陸少霆還在接聽著電話，接完這個營接那個營……他幾天來幾乎沒怎麼閤眼，人肉眼可見的瘦了大圈。
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很想幫他分擔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第二日，軍營那邊傳來了更心焦的加急軍報：
南方軍閥趁北方內耗，早已陳兵邊界，整軍備戰，隨時可能揮師北上。
若是陸少霆再與聶沖這般耗下去，軍方內耗不止，兵力財力被牽製，一旦南方戰事爆發，北城必陷戰火，無數百姓將流離失所……
說到底，還是聶氏發起的銀難，源頭在於聶氏。
陸少霆已經連夜趕去了軍營以穩軍心，柳蘭依趁此機會上門。
客廳裡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中間隻隔一張梨花木小幾，幾上清茶熱氣微散，卻沒人動過。
日光落在蘇芳菲身上，她一身素色衣裙，坐得端正卻略顯緊繃，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淡淡垂著，藏著很深的疲憊。
柳蘭依側身坐得優雅，旗袍在強光下泛著細柔光感，臉上難得的沒有笑意，目光平靜地落在蘇芳菲臉上，道“現在外麵都亂成一團了，南方軍閥隨時準備進攻北方，這些我相信你都知道了。”
蘇芳菲點頭道“嗯，我都知道了。”
柳蘭依輕輕執起茶杯，又心緒不寧的放下，猶豫再三後道“那想必你也應該知道，如今少霆跟聶氏鬥成這樣，根本不是銀錢那麼簡單。再拖下去，南方軍閥一壓境，北城就是腹背受敵，到時候真正受苦的還是滿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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