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世豪被送進醫院後,雖搶救了過來,但人尚在昏迷中。
外界關於陸家覬覦聶家手中的財富與金融勢力,想要強行掌控銀行,填補軍餉窟窿的訊息滿天飛,外界開始議論紛紛。而與聶氏商行有著合作的美方英方以及法方為了自己的利益存款也繼而向陸軍施壓,要求解封聶氏商行。
陸少霆迫於各方壓力,下令解封聶氏商行。而解封那日,全城都看著。
那些外商以為是自己施壓奏效,遠在冀州的聶沖也鬆了口氣,以為總算暫時穩住局麵。
與此同時陸少霆坐在大帥府府裡,看著冀州城那邊送來的電報,淡淡笑了一聲。
陸振雄捏著茶杯,抬眼看向他:“你真就這麼順了洋人的意?”
“不順不行。”陸少霆指尖敲著桌沿,“洋人在華資產大半存在聶世豪這兒,真逼急了,領事直接找外交部,咱們反而被動。解封銀行,是給他們台階下,也是給聶世豪……一個死局。”
陸振雄挑眉“怎麼說?”
“銀行一開,儲戶必擠兌。”陸少霆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陸少霆賬上空洞,我早讓人摸清了。洋人隻想要回自己的錢,可普通儲戶一慌,全城提款,他拿什麼填?”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銳“我再讓人暗中散佈幾句聶家銀行資金早被挪用一空。到時候擠兌潮一起,聶氏撐不過三天。”
“那洋人那邊?”
“洋人隻認錢不認人。”陸少霆輕嗤,“等聶氏兌付不出,洋人第一個翻臉。到時候我以‘維護租界秩序、保障外籍儲戶資產安全’的名義,接手銀行清算。”
他一字一句,說得慢條斯理,卻字字致命“名正言順,洋人感激我,百姓覺得我在收拾爛攤子,聶世豪空有一張勢力網,到那時也隻剩束手就擒。”
陸振雄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不趕盡殺絕,是給他留個體麵,也是給自己留路。但這一手,是溫水煮蛙,比直接抄家更狠。”
陸少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望向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口。
“我要的從來不是他的命,也不是一時意氣。”
三日後,一切如陸少霆所言,聶氏商行儲戶接連提款存往別處,諾大個銀行瞬間空蕩蕩。
聶太太得知訊息後差點暈死過去,強撐著身子給美國那邊的小叔子打去電話……
陸少霆就站在聶氏商行對麵大樓上觀看著對麵的好戲,眼底沉的能滴水,暗藏著可怖的陰冷。
謝榮顧慮道“少帥,據卑職所查,聶世豪的胞弟聶世傑現任駐美華人銀行家和美國某大財團遠東代表,倘若他以美國財團名義介入,提出注資入股聶家銀行,那銀行瞬間變成中美合資,受領事保護,咱們,就動不了聶氏了。”
陸少霆眼底的沉鬱已化作冷銳的笑意,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那就是給咱們送了新的突破口了。”
謝榮不解,道“您的意思是?”
陸少霆不緊不慢,語氣篤定“聶世傑遠在美國,不過是個華人財團代表、非正式顧問和官方政要,他所謂的美資擔保,說到底是私人財團與聶家的商業合作,而非美國政府直接控股。美國公使難道會為了一個聶家,真的跟咱們北城軍方徹底撕破臉,斷了自己在華的軍火和商貿路子?”
謝榮後背生出一層寒氣,眼前這個男人的陰狠程度遠超他想象。
陸少霆漫不經心的道“你即刻去聯絡美國駐華商務參贊,私下談判。”
謝榮頷首道“卑職領命。”
冀州郊區:
廊下燈火昏黃,蘇芳菲遠遠看著花廳裡的聶沖,心口一點點發緊。
他才二十齣頭,平日裡總愛笑著跟她說話,眉眼清亮,一身少年氣,連走路都帶著輕快勁兒,時常揣著糖塊逗她,是旁人眼裡鮮活明朗的聶家少爺。
可此刻,他蜷在沙發裡,襯衫領口鬆著,頭髮有些亂,往日裡總帶著笑意的眼窩陷下去一點,臉色蒼白,手裡無意識地攥著報紙,眼裡全是不屬於他年紀的疲憊和茫然。
他看見她過來,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裝出平時那副輕鬆模樣,聲音卻啞得厲害:“阿離,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音剛落,收音機裡又播報聶氏商行儲戶鬧事,聶家當家人昏迷不醒的訊息。
聶沖指尖猛地一顫,指尖一頓,報紙掉落在桌上。那一瞬間,眼底的慌張無措露得乾乾淨淨,像個被驟然推到風口浪尖的孩子。
蘇芳菲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掙紮過,抗拒過後,看著眼前快要撐不住的人,她的內心開始了鬆動。
再拖下去,聶家會垮,他會徹底被拖垮,甚至……連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蘇芳菲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猶豫被一層極淡的決絕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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