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沖帶著蘇芳菲是連夜坐火車到冀州城的,他帶的銀票是聶氏商行的印章,無法在其他商行使用。如果去到聶氏分行,又怕被認出。無奈,他隻能把身上唯一一塊金抵押給旅館,兩人才得以暫時歇腳。
蘇芳菲一天沒吃東西,此刻逃出來心情放鬆了下來,不知不覺的餓醒了過來。她起身揉著眼睛,看到聶沖正端著餐盤進來,對她咧嘴笑著道“醒啦,吃點東吧。”
聶沖扶她坐在餐桌前,給她盛了粥,又給她夾了個包子“你最喜歡的灌湯包。”
蘇芳菲連喝了幾口粥,拿起包子又連吃了幾口。
聶沖愧疚的道“抱歉,隻能暫時住這兒了,等天亮我讓旅店老闆幫我去取錢,我們就去住好一點的酒店。”
蘇芳菲搖頭,嚥下去食物,道“這兒已經很好了,我們都沒什麼錢,又還在躲藏中,還是節約一點吧。”
聶沖抿嘴笑得勉強,道“好,我聽你的。”
吃過東西後,蘇芳菲洗完澡坐在鏡子前,聶沖拿著乾淨的布給她仔細的擦著濕發,望著鏡子裡女孩嬌羞的模樣。屋內隻點了一盞罩子燈,昏黃的柔光漫過梳妝台的銅框鏡子,將她整個人都揉得軟軟的。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點點吸乾發間的水汽,動作笨拙卻認真,生怕扯疼她一根頭髮。他的視線始終黏在她臉上,看著鏡中她溫順的模樣,心底的柔軟泛濫成災,既有此刻相依的滿足,又有對未來的忐忑。
他給不了她錦衣玉食,隻能帶她顛沛流……
蘇芳菲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她微微仰頭,透過鏡子看向他,撞進他滿是溫柔的眼眸裡,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阿沖,我有你就夠了。”
這句話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猝不及防撞進聶沖的心底,撞得他心口發酸,眼眶瞬間就熱了,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皂角香,內心的情感躁動著………
燈光被薄紗暈得更柔了,屋裡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纏纏綿綿地繞在一起。
床上的人滿腔的疼惜與愛意翻湧著,再也按捺不住,微微低頭,額頭抵著她女孩的鼻尖輕輕蹭過,氣息溫熱,帶著一絲剋製不住的顫抖。
蘇芳菲沒有躲,反而微微抬首,主動靠近了他。
唇瓣相觸的那一刻,所有未說出口的忐忑、愧疚、深情與篤定,全都化作了溫柔的繾綣。他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寶,一手輕輕扣住她的後腰,將她緩緩帶向自己,另一手護著她的後腦,溫柔而鄭重。
她閉上眼,長睫輕顫,任由他帶著自己沉溺進這片溫柔裡。
窗外夜色深沉,危機仍在暗處蟄伏,可此刻這間小小的屋子,成了他們與世隔絕的天地。
燈影晃了晃,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柔化在牆上。喘息漸輕時,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一遍一遍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像是誓言,又像是安撫。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整個人都安安穩穩落了地……
天色剛亮不久,九江路上的聶氏商行銀行還沒正式開門,銅質轉門擦得鋥亮,行員正低頭清點票據,一派平靜。
忽然街麵上傳來整齊沉重的靴聲,一隊身著黑色製服、配著短槍的軍警,由身著薑黃色軍裝的副官謝榮的親信季風帶隊,徑直堵死了銀行前後門。原本稀疏的路人瞬間駐足圍觀,交頭接耳,氣氛驟然繃緊。
季風手持一紙蓋著鮮紅關防的公文,幾步踏上台階,聲音冷硬傳遍門廳“奉少帥命令,有人密告聶氏商行私藏共黨檔案、暗助逆黨活動,即日起全麵查封搜查,所有人原地不動,不得接觸任何櫃麪票據!”
副行長臉色驟白,連忙從內室走出,西裝領口都綳得發緊“長官,本行守法經營,從無不軌之事,這等罪名萬萬擔不起!”
“擔不擔,搜過便知。” 季風一揮手,軍警立刻散開,翻查賬冊、撬開抽屜、檢查保險箱。
員工嚇得臉色發白,縮在一旁不敢作聲,整間銀行瞬間亂而有序,隻剩紙張翻動與皮鞋踩地的聲響。
沒過片刻,一名軍警從行長辦公室隱蔽的鐵盒裡,取出一疊用油紙包裹的紙張,高舉喊道“報告!搜到疑似共黨傳單與聯絡名冊!”
那疊紙一亮相,全場嘩然。
副行長瞳孔驟縮,渾身發冷,連聲喊冤“不可能!這是栽贓!是陷害!”
可沒人聽他辯解。
所謂“罪證”逞上,副行長被一左一右架起,窗外銀行被圍得水泄不通,副行長被戴上手銬押出時,絕望嘶吼,路人敢怒不敢言。
陸少霆在街對麵轎車後座,指尖輕叩膝蓋,麵無表情聽著手下彙報。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有冷硬的掌控欲。
誰敢藏他要找的人,誰敢擋他的路,他就讓誰徹底傾覆。
“人押回稽查司,銀行資產先全部凍結。”他淡淡開口,聲音輕卻帶著生殺予奪的狠戾,
“再放出風去,窩藏逃犯、通共謀逆,按軍法處置。”
軍警離去,聶氏商行大門被貼上封條,白紙黑字在晨光裡刺目得很。
一場塌天的罪名,一夕之間,便足以讓一家體麵銀行徹底垮掉。
而這,不過是他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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