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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河口鄉火海,唐家滅門奔深山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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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密林亡命,滇西深山的行路難

一腳踏進深山,唐仁才真正明白,什麽叫窮山惡水,什麽叫人間絕境。

河口鄉後山的荒徑,和這片原始老林比起來,簡直算得上是坦途。

這裏根本沒有路。

參天的古樹一棵挨著一棵,粗壯的樹幹要兩三個人合抱才能圍過來,濃密的樹冠在頭頂纏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抬頭往上看,隻能看見被枝葉剪得碎成篩子一樣的天,連太陽的位置都辨不出來。空氣裏彌漫著落葉腐爛的腥氣,還有深山裏特有的、濕冷的草木氣息,吸進肺裏,全是刺骨的涼。

腳下更是寸步難行。橫生的亂石從土裏凸出來,鋒利的棱角像刀子一樣,稍不注意就能劃開皮肉;盤結的樹根在地麵上蜿蜒交錯,像無數條蟄伏的蛇,稍不注意就會被絆倒;

齊腰深的雜草長得密密麻麻,草葉邊緣帶著鋸齒,一蹭就是一道血口子;

還有常年堆積的落葉,在地上漚成了濕滑的腐殖層,一腳踩下去,不知道底下是堅實的土地,是能陷住人的泥潭,還是藏著毒蛇蟲蟻的深坑。

身後的山勢,早已從平緩的丘陵,變成了陡峭險峻的高山,每往上走一步,都要耗光全身的力氣。

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林子裏靜得可怕,又亂得可怕。

除了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喘息聲,就隻有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響,在死寂的林子裏被無限放大,彷彿下一秒就會引來什麽未知的東西。

時不時有不知名的怪鳥,在密林深處發出一聲淒厲的啼叫,聲音穿透濃霧傳過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風穿過樹林的縫隙,捲起枝葉發出嗚咽的聲響,像無數人在暗處低聲哭泣。那風裹著深山裏濃重的濕氣和寒意,順著衣服的破口往骨頭縫裏鑽,寒得人連意誌都跟著發僵。

唐英嚇得死死閉著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她一隻手緊緊抓著姑媽的衣角,另一隻手始終攥著唐仁的手,小小的身子一直繃著,指尖涼得像冰塊。

她不敢往兩邊看,隻敢盯著前麵姑媽的腳印,一步一步地跟著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這無邊無際的密林吞掉。

姑媽走在最前麵,手裏拿著一根撿來的粗樹枝,一邊走,一邊撥開擋路的雜草和荊棘,時不時還要敲一敲前麵的地麵,試探虛實。

她的腳步很穩,哪怕腳下再難走,也從來沒有踉蹌過半步,哪怕林子裏的怪叫再嚇人,她也從來沒有回過一次頭。

這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用自己不算寬厚的肩膀,在兩個孩子麵前,撐起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卻又無比堅實的安全感。

唐仁走在最後。

他依舊每走一段,就停下來,用堪輿的法子調整痕跡,把追兵可能追蹤的線索,引向旁邊的絕路。

他穿著一雙磨穿了底的布鞋,濕冷的泥和雪水灌進鞋裏,腳底板的水泡破了又起,早就凍得失去了知覺,隻有每一步踩下去時,那鑽心的疼還在提醒他,他還活著。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結結實實摔了三跤。

第一跤,是踩在了被落葉蓋住的圓石上,整個人狠狠摔在了亂石堆裏,胳膊被荊棘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瞬間就滲了出來,混著身上的泥水,蟄得他鑽心疼。

他咬著牙,沒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飛快地爬起來,第一時間伸手扶了一把被他帶得踉蹌的妹妹,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說哥沒事,就是滑了一下,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轉過身去調整痕跡的時候,他才死死攥住了受傷的胳膊,任由疼出來的冷汗,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

第二跤,是踩進了落葉下的泥坑裏,整條右腿都陷了進去,膝蓋狠狠磕在了坑邊的石頭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石頭的棱角磨破了褲子,磨進了皮肉裏,鑽心的疼順著腿往上竄,眼前瞬間黑了一瞬,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可他依舊沒吭聲,甚至沒驚動前麵的姑媽,撐著坑邊的樹幹,咬著牙一點點把腿拔出來,隻是低頭看了一眼磨得血肉模糊的膝蓋,用衣角擦了擦滲出來的血,就繼續往前走。

隻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膝蓋的傷口就會和褲子粘在一起,扯開的時候,像是被刀子割一樣疼。

第三跤,是為了拉一把差點滑倒的唐英。妹妹踩在了濕滑的樹根上,整個人往後仰,眼看就要摔進身後滿是亂石的坡下,唐仁想都沒想,猛地撲過去,一把把妹妹拽進了懷裏,自己卻因為重心不穩,仰麵摔在了地上。

後背狠狠撞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這一次,他咳了好幾聲,才緩過勁來。唐英嚇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抓著他的胳膊要扶他,他卻擺了擺手,依舊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說哥沒事,就是摔了一跤,不疼。

怎麽會不疼。

每一次摔倒,都像是把渾身的骨頭都摔散了架,傷口的疼,凍僵的疼,還有心裏那股滅門的鈍痛,絞在一起,幾乎要把他這個十八歲的書生壓垮。

可他不能喊疼,不能示弱,更不能垮。

他身後是妹妹,是姑媽,是父母用命換下來的兩個親人。他要是垮了,他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隻有在轉過身,去調整痕跡的時候,他才會停下腳步,攥緊拳頭,任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掌心的疼,壓下膝蓋和後背的劇痛,也壓下眼裏快要湧出來的淚。

他的後背,依舊挺得筆直。

哪怕中山裝的袖口磨得稀爛,胳膊和腿上全是橫七豎八的傷口,哪怕渾身是泥,狼狽不堪,哪怕每走一步,都要忍受著鑽心的疼,他的腰桿,也從來沒有彎下去過。

眼裏的文弱和青澀,在這一路的跌跌撞撞裏,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護著親人的堅韌,是刻在骨子裏的不服輸,還有那股燒在心底的、對父母風骨的敬重,以及沒處發泄的、沉甸甸的恨意。

他們就這麽在密林裏,一步一步地挪著,從清晨走到了日頭偏西,又從日頭偏西,走到了太陽徹底沉進了西山背後。

整整一天,他們隻停下來歇過兩次,每次都不超過一刻鍾,喝兩口山澗裏的泉水,就繼續往前走。直到林子裏徹底暗了下來,能見度不足三尺,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姑媽才終於停下了腳步,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好了,我們應該甩開保安團的人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密林,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唐英,和嘴唇咬得毫無血色的唐仁,眼裏終於露出了一點心疼,“不能再走了,天徹底黑了,再往前走,不是摔下懸崖,就是撞上野獸。我們得找個落腳的地方,先熬過今晚再說。”

唐仁點了點頭,扶著身邊的樹幹,緩了好半天,才壓下了頭暈目眩的感覺。整整一天,他們除了幾口山泉水,什麽都沒吃,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他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膝蓋上的傷口早就和褲子粘在了一起,每動一下,都像是被刀子割一樣。

可他不能倒下。

“得先找水。”唐仁壓著嗓子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人不吃飯能撐幾天,不喝水不行。英子已經一天沒正經喝水了,我們必須先找到水源。”

說完,他蹲下身,指尖撚起了地上的濕土。

泥土帶著明顯的潮氣,指尖一撚,就能滲出水來。他抬起頭,望瞭望四周山勢的走向,腦子裏飛速閃過師父教他的《水龍經》裏的句子。

山隨水行,水界山住,水隨山轉,山防水去。

師父教他的堪輿之術,他以前隻當是古籍裏的學問,閑來無事翻一翻,從來沒有真正用過。他總覺得,這些東西是死的,是書本裏的文字,比不上父親教他的新學,比不上那些救國救民的道理。

可現在,在這與世隔絕的深山裏,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境裏,這成了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依仗。

他終於懂了,師父臨走前跟他說的“技多不壓身,守心先守身”是什麽意思。連自己都護不住,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談什麽家國天下,談什麽天地良心。

他閉緊了眼睛,摒住呼吸,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仔細分辨著林子裏的動靜。

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野獸的咆哮聲,還有……極遠的地方,傳來的細碎的、水流撞擊石頭的聲響。

劇烈的體力透支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鳴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死死咬著舌尖,用痛感逼自己保持清醒,硬是在一片嘈雜裏,捕捉到了那一絲微弱的水流聲。

唐仁猛地睜開了眼睛,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那是絕境裏,唯一的生機。

“跟我來。”

他扶了一把快要站不住的唐英,率先朝著水流聲傳來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他走在了最前麵,手裏拿著一根樹枝,一邊撥開雜草,一邊試探著腳下的路,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

哪怕膝蓋的傷口依舊在疼,哪怕後背的撞傷每動一下都在扯著疼,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在一處山坳裏,找到了一汪山泉。

泉水是從山壁的石縫裏滲出來的,匯成了一汪清冽的水潭,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是活的山泉水。

唐英撲到水潭邊,捧著水喝了兩口,冰涼的泉水滑過幹涸的喉嚨,她的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就在昨天這個時候,她還坐在家裏溫暖的堂屋裏,母親端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糖水,笑著讓她快喝,說初春天幹,潤潤嗓子。

父親坐在一旁的燈下,借著油燈的光,悄悄擦拭著給遊擊隊員準備的傷藥,還回頭跟她說,等過了年,就送她去縣城的女子學堂讀書。

可現在,家沒了,父母沒了。她隻能在這不見天日的深山裏,捧著冰冷的泉水,連放聲哭一場,都不敢。

唐仁站在她身後,看著妹妹顫抖的肩膀,心裏像被一把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疼得喘不過氣。

他別過頭,逼著自己把眼淚憋回去,開始在周圍尋找能落腳的地方。

很快,他就在水潭不遠處,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岩壁。岩壁向內凹進去一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石龕,能擋住夜裏的山風,頭頂有一塊巨大的探出來的岩石,能擋住夜裏可能落下的落石和雨水,是個絕佳的臨時藏身之處。

“姑,英子,我們就在這裏歇腳。”

唐仁喊來了姑媽和妹妹,把唐英扶到岩壁下坐好,又和姑媽一起,在周圍撿了不少幹燥的枯枝。深山裏的古樹多,枯枝也多,大多是被風吹斷的,曬得幹透了,很容易點燃。

等撿夠了柴火,唐仁從懷裏,摸出了那個銅皮火折筒。

這是他們從家裏逃出來的時候,母親在最後關頭,塞進他懷裏的東西。也是他從那片火海裏,帶出來的唯一一件,帶著家的溫度的東西。

火折筒上係著的紅布條,是母親親手編的,上麵還繡著一個小小的“安”字。針腳不算特別精緻,是母親平日裏忙完家務,在油燈下一點點繡的。

以前他總笑母親,說都什麽年代了,還信這些護身符,母親卻總是笑著說,平安兩個字,比什麽都金貴。

唐仁的指尖撫過那個繡字,喉嚨一陣發緊。他吹了三次,火摺子才終於燃起了一點火星,湊到枯枝上,幹燥的枯枝很快就被點燃,小小的篝火升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一點點驅散了岩壁下的黑暗和寒意,映亮了三個人疲憊不堪的臉。跳動的火焰,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深山裏,成了他們唯一的光,唯一的暖意。

正月的深山夜裏,氣溫降到了冰點,山風順著岩壁的縫隙鑽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三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唐仁把自己那件磨破了的中山裝脫下來,裹住了凍得發抖的妹妹和姑媽,自己隻穿著一件單衣,靠著篝火,後背凍得發麻,卻硬是沒吭一聲。

他們三個人圍坐在篝火邊,誰都沒有說話。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林子裏遠遠傳來的野獸咆哮,一聲接著一聲,不知道是狼,還是黑熊,在寂靜的夜裏,聽得人心頭發緊。

唐仁往篝火裏添了一根粗柴,抬頭望向岩壁外的密林。

黑暗像墨一樣,濃得化不開,誰也不知道,那黑暗裏藏著多少危險,多少殺機。

他們逃出了河口鄉,甩開了保安團的追兵,可真正的絕境,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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