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醫院告白
廣慈醫院的單人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
路垚躺在床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像窗外的雪。
麻藥效果還沒完全退去,他閉著眼,但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昏迷中,疼痛也沒有放過他。
喬楚生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垚的臉。
他已經這樣坐了六個小時,從昨晚送進醫院到現在。
護士來勸過三次,讓他去休息室睡會兒,他都搖頭拒絕了。
窗外天光漸亮,雪停了,但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法租界的建築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白。
路垚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但喬楚生立刻察覺了。
他俯身,聲音放得很輕:“路垚?”
沒有回應。
喬楚生的手懸在半空,想碰碰他的臉,但最終隻是輕輕握住了他沒受傷的右手。
那隻手很涼,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和他自己掌心粗糙的槍繭完全不同。
兩個世界的人。
但此刻,他們的手握在一起。
喬楚生想起昨晚在救護車上,路垚昏迷前最後那個用力的回握。
那麼虛弱,卻那麼堅定。像在說:我沒事,別擔心。
但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醫生說了,刀傷很深,差一點就傷到動脈。失血超過八百毫升,再晚十分鐘送醫院就危險了。現在雖然脫離生命危險,但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
一個月。
喬楚生握緊了路垚的手。他想,這一個月,他要寸步不離地守著。不能再讓這個人受傷,不能再讓這個人冒險。
窗外的鐘樓敲了七下。
路垚又動了動。這次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眼神是渙散的,在晨光中眯了眯,然後慢慢聚焦。目光落在喬楚生臉上時,停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別說話。”喬楚生立刻說,聲音有點啞,“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路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笑了。笑容很淡,但真實。
“……楚生。”他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喬楚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他握緊路垚的手:“我在。”
兩個字。很輕,但很沉。
路垚又笑了。他動了動手指,在喬楚生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像在開玩笑。
但就是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喬楚生眼眶突然發熱。
這個人,剛撿回一條命,還有心思開玩笑。
“疼嗎?”喬楚生問。
路垚點點頭,又搖搖頭。意思是疼,但能忍。
喬楚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來不善言辭,尤其在麵對這樣的時刻。
他隻能更緊地握住路垚的手,用這種方式傳遞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路垚看著他,眼神很溫柔。晨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些平時藏起來的疲憊和擔憂。
這個總是冷峻堅硬的喬探長,此刻像個守著珍寶的孩子,小心翼翼,生怕一鬆手就沒了。
“我昏迷的時候,”路垚忽然開口,聲音還是很輕,但清晰了些,“做了個夢。”
喬楚生等著。
“夢見……有人說喜歡我。”路垚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很像你。”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遠處隱約的汽笛聲,還有走廊裡護士輕柔的腳步聲。
喬楚生的耳尖“騰”地紅了。
他移開視線,盯著地板:“……你聽錯了。”
“是嗎?”路垚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麻藥會影響聽力?那我怎麼沒聽錯醫生說的話,沒聽錯護士的腳步聲,就偏偏聽錯了那句喜歡我?”
喬楚生不說話了。他的手指在路垚掌心無意識地摩挲,動作很輕,像在猶豫什麼。
路垚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這個人,能在槍林彈雨中麵不改色,能在生死關頭冷靜製敵,卻因為一句“喜歡我”紅了耳朵。
太可愛了。
可愛到他想再逗逗他。
“喬探長,”路垚故意用正式的語氣,“如果我真的聽錯了,那我現在正式宣告——我喜歡你。這句,沒聽錯吧?”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
喬楚生猛地抬頭,眼睛瞪大。他看著路垚,看著那張蒼白但帶著笑意的臉,看著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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