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毒婦現行
趙硯辰衝進趙家，腳步未停，一路直奔最裡麵的書房。
一推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臉色慘白。
抽屜被翻得亂七八糟，紙張散落一地，平日裡鎖的嚴實的櫃子大開著， 他存放多時的貨單，契約，錢莊憑據，此刻都不翼而飛。
民國這世道，單據就是命。
商號認單不認人，靠譜錢莊的即期莊票更是見票就兌。
這些東西一丟，趙家多年的生意隨時會崩，甚至可能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趙硯辰氣得渾身發抖，胸口一陣陣發悶。
全是他的錯。
當初在路上遇見那個叫秋月的姑娘，看她孤苦無依、可憐得很，一時心軟便把人帶回府裡收留。
他以為是行善積德，是積一份陰德，萬萬沒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來人！”
趙硯辰聲音冷得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立刻封鎖城門、碼頭、車馬行、客棧，全城搜捕秋月！活要見人，單據必須全部找回來！”
下人不敢耽擱，連聲應下，立刻分頭行動。
趙硯辰站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裡，心裡又急又痛，五味雜陳。
他此刻最愧疚，最對不起的就是林秀。
林秀被傷透了心，搬去綉坊獨自住著，閉門不出，連麵都不肯再見他一麵。
如今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連一個能商量、能依靠的人都沒有。
就在這時，管家腳步匆匆地從外麵進來，神色凝重。
“老爺，綉坊派人送東西來了。”
趙硯辰心頭一緊，幾乎是快步迎了上去。
他接過一個小小的布包，指尖微微發顫，緩緩開啟。
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枚小小的銀飾，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銀飾是個普通的貼身掛墜，上麵隻刻了一個字：
青。
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秋月一直戴在身上的物件。
是林秀撿到了它，默默留到現在，在最關鍵的時候送了過來。
林秀之所以會懷疑秋月，從來都不是憑空猜想。
她剛進城那幾年，帶著福娃吃盡了苦頭，在城西棚戶區住了很長時間。
那一片的泥土是什麼顏色、什麼質地，踩在鞋上是什麼樣子，她比誰都清楚。
後來秋月進了趙家，常常找藉口半夜偷偷出門，每次回來都神色慌張。
林秀好幾次都不動聲色地看見，她的褲腳和鞋底，沾著隻有棚戶村纔有的黃色黏土。
那時候林秀心裡就已經起了疑，隻是一直沒有聲張，默默記在心裡。
這一次趙家單據被盜，秋月當場失蹤，林秀幾乎立刻就斷定——
她一定是回了城西棚戶村。
趙硯辰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那張紙條。
上麵隻有簡簡單單五個字：
城西棚戶村。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原諒，沒有情緒。
林秀什麼都沒說，卻把最關鍵的真相，送到了他手上。
趙硯辰攥緊紙條，心頭又酸又澀。
他深吸一口氣，立刻叫來最信任的心腹，將人聚到廊下，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錢莊不是見了隨便一張單據就給錢，但咱們這幾張莊票不一樣！
這是咱們在‘裕通號’存的現銀開的即期莊票，蓋了趙家的印，隻要拿著票去，錢莊認票不認人，見票就兌！
還有那幾張貨單，是跟洋行訂的綢緞，憑單就能去碼頭提貨，轉手就能抵押換錢！
要是讓那夥人把莊票兌了、貨單提了，咱們趙家半輩子的家底，一夜之間就沒了！
現在立刻去城西棚戶村埋伏，不許打草驚蛇，一定要把秋月活捉帶回趙府！”
“是！”
下人立刻出發，連夜趕往城西棚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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