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恩斷義絕
趙硯彬被翠香趕出家門，天天在村口乞討，穿得破破爛爛，麵黃肌瘦，成了全村的笑柄。
趙家院子裡早就沒了人氣，隻剩下冰冷和壓抑。翠香挺著大肚子，在家裡說一不二，囂張得不行，趙父徹底淪為她的奴才，幹什麼都要看她的臉色，大氣不敢喘。
翠香想吃點心，他就得立刻去買，翠香想喝熱水，他得立馬燒好端上。翠香心情不好，他就得站在一邊挨罵。
“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打水！想渴死我嗎！”
“這點活都乾不好，真是廢物！連趙硯彬都不如！”
“給我捏腿，用力點！再敢偷懶，我讓你好看！”
翠香的辱罵日復一日，趙父隻能忍氣吞聲。
他本就懦弱欺軟怕硬，遇上潑辣敢鬧的翠香，自然是對方越凶，他越怕。
他心裡也清楚，這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這天中午，翠香突然嘴饞，想吃城裡集市上最有名的甜糕點，趙父不敢耽擱，揣著翠香勉強給的幾個銅板，匆匆往集市趕去。
剛到集市口，他便在牆角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衣衫破爛，頭髮花白，縮在寒風裡瑟瑟發抖，正低聲向路人乞討。
是趙母。
他親手趕出家門的結髮妻子。
她餓的麵黃肌瘦，雙手凍得開裂，聲音微弱：“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路人要麼避開，要麼嘲笑，沒有一人伸出援手，趙父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心如刀絞。他想上前，想給她幾個銅板，想說一句對不起。
可他不敢。
他怕耽誤了翠香，回去又得挨罵，隻能硬著心腸，假裝沒看見，快步從她麵前走過。
趙母也抬起頭，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沒有言語，沒有哭喊，隻有一片死寂的悲涼。
趙母的眼神裡，有失望，有寒心，有認命，卻再也沒有半分期待。
她就那樣靜靜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徹底陌生的路人。
趙父心口一緊，卻依舊移開目光，匆匆離開。
就在這時，點心攤前傳來一陣溫和的笑聲。趙父下意識望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不遠處，趙硯辰正陪著家人買點心，一家人安穩又幸福，人人羨慕。
攤主笑著誇讚：“趙先生真是孝順，一家人太有福了！”
這一幕狠狠紮進趙父的心裡，他瘋狂地想，如果當初他好好對待趙硯辰，不偏心、不虐待、不拋棄，此刻站在那裡被孝順被疼愛的人，本該是他啊！
本該是他享受天倫之樂，本該是他被兒子捧在手心，可如今，他卻像條狗一樣，為小妾跑腿，連前妻都不敢認。
悔恨、痛苦、羞恥，瞬間將他淹沒。他不敢上前，不敢出聲，隻能縮在人群裡，眼睜睜看著那一家人幸福離去。趙硯辰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趙父攥著銅板，眼淚無聲落下，渾渾噩噩買了糕點，狼狽往回趕。
剛到家，翠香接過糕點隻嘗了一口，便狠狠將盒子摔在他臉上！甜糕碎了一地，餡料沾了他滿身。
“難吃死了！你故意買這種破東西氣我是不是！”
趙父嚇得腿軟，滿心都是集市上的畫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翠香見狀火氣更盛，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清脆一聲，趙父半邊臉瞬間紅腫，嘴角破了皮。
“你在我眼裡連狗都不如！再敢不聽話，我把你也趕出去要飯！”
趙父捂著臉，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落下。他悔，悔得肝腸寸斷，卻再也回不了頭。
到了夜裡，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雪粒子打在身上刺骨的冷。趙父被翠香趕到院子裡跪著，罰他反省，沒有命令不準進屋。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凍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他不知道，此時此刻，村外的破廟裡，趙母已經撐不住了。
她一整天沒有討到一口吃的，身上隻有薄薄的破衣，夜裡風雪又大，冷得徹骨，她縮在草堆裡，眼睛慢慢閉上，連最後一口嘆息，都消失在寒風裡。
趙母就這麼孤零零的凍餓而死。
第二天一早，有人路過破廟，發現了趙母的屍體，嚇得大叫起來。訊息很快傳遍整個村子，全村嘩然，人人憤怒，個個罵趙父狠心、翠香歹毒。
有鄰居慌忙跑過來，跟他說：“不好了，你媳婦在村外破廟裡沒了！”
趙父一聽，眼前一黑，差點癱倒在地。他瘋了一樣往外沖，跑到破廟，看見趙母冰冷僵硬的身體，當場崩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狠狠抽著自己的耳光。
“媳婦啊！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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