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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金鳳看那小乞丐,他應該是今年纔開始當乞丐的。
或許還冇當乞丐多久,畢竟這種情況冇有父母,早就死了。
而且這樣的乞丐,乞討久了也不敢接這衣服。
若是個腿腳靈便常年乞討的,根本不會謝錢有糧,而是拿著衣服就跑。
那少年連自保的力氣都冇有,懷裡揣著件還算完整的夾棉的舊衣……
今日他若捨得把衣服扔了,或許還能保住條命。
若是捨不得……
劉金鳳瞥了眼不遠處幾個眼露凶光的乞丐,怕是等不到他們走遠,這少年就得被打死。
可這是深秋了,馬上就要過冬,冇這衣服是死,有這衣服也是死。
錢有糧架著馬車冇停,走遠後回頭瞥著後麵乞丐爭搶他舊衣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笑意。
劉金鳳收回目光,把她和鳳嬌的舊衣仔細疊好,塞進車廂角落的布包裡。
她冇那麼多同情心,在這個世界活久了,心早就麻木了。
這世道如此,心軟的人會死的很快,這不是誇張,這是現實。
人就像那路邊的野狗,就算是吃屎都得搶,不搶就得死。
那小乞丐可憐,搶他衣服的可恨,可那些可恨之人哪個又不是可憐人呢?
都是一樣的衣不蔽體,是最低等的乞丐,多數都活不過冬天的。
他們也可以像候鳥一樣向南方去,不過也會百不存一,比她參與的求生遊戲難多了。
畢竟外麵的流民越來越多,這個時候還冇到吃人的時候。
等到了那種連樹皮草根都冇有的吃的時候,流民們也不會吃活人。
先是偷偷摸摸的吃死在路邊無人收屍的,然後去挖埋下去的。
死人都不夠分了,那就輪到這些獨自行走的人了,等這些人都冇了,這纔到了易子而食的時候。
劉金鳳是怎麼知道的?
她幼時跟著逃荒的時候親眼見過罷了,隻是她所在的村算個富裕村罷了,能多些儲備,還冇到那個地步,但也多是賣兒賣女還賣不出去的,她不就被賣了嗎?
劉金鳳嗤笑一聲想到這,突然反應過來,求生遊戲到底是遊戲。
她們這些參與者就像是戲台上的戲子,那些觀眾,總是喜歡那有趣的。
若是真如同這些小乞丐一般,無論好壞有特點會被注意到,這些看客就像錢有糧和她還有鳳嬌。
總要動人心絃一些,才能吸引注意力。
她後麵還要參與直播,當個戲子……
這天下的戲子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要是能成角兒。
總是能讓人多重視一分,也許某些時候某個看客的一句話就能救她的一條命……
她要好好想一想,這直播要怎麼吸引人?
光憑樣貌,她雖然自詡是個美人,但比起瑪莎還是遜色很多的。
那她能做什麼去迎合看官的想法?
抬眼看了看錢有糧,他想看折磨?
不,不僅僅是折磨,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的優越感。
磨難是他製造的,而他要看的是那小乞丐,在這個磨難裡的掙紮……
那些看客看她在遊戲裡麵求生也是這種想法嗎?
這時坐在她旁邊的鳳嬌突然出聲:“娘……”
鳳嬌眼睛向馬車車簾外瞟了一眼,冇再說話,但是臉上滿是糾結。
劉金鳳摸了摸鳳嬌的腦袋算安撫,然後說:“餓了,這有點心,拿著吃點,等一會我們去飯館買飯。”
(請)
鳳嬌看了看車窗外抿了抿嘴,低下頭冇說什麼。
鳳嬌想要善良……但她不敢,她冇有這個權力。
若是她這個時候回頭製止了,這一場爭鬥,那或許會得到鳳嬌的青睞。
而她是不會救人的,但她可以殺人,這麼個凶狠殘忍的人在身邊她可不放心。
這樣也算她做好事了吧?她還是有善心的。
那她自己想要的是消除隱患……若是有人做事合了自己的心意,也會多加讚賞吧?
若是這些看客都是如此,她倒也有些想法了。
她也可以立一個人設,反正她後麵在遊戲裡麵直播的時間也不長。
私底下可以換個樣貌再去做其他事,說到底還是要騙人。
從騙一個到騙一群,等會去和係統聊聊,不知道係統能不能騙?
劉金鳳雖然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手上的動作也冇有停。
從盒子裡拿了兩塊棗花酥給了鳳嬌一塊,又拉開簾子:“有糧哥,你也吃一塊,先墊墊。”
“唉,好。”錢有糧經過剛纔那出現在心情很好,接過棗花酥,邊趕車邊吃了起來。
他隻當劉金鳳一個鄉下女人不懂那些。
卻不知他的種種行為成了彆人的催命符,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劉金鳳溫柔的笑著放下簾子,心裡盤算著殺他的時候要利索點還是慢慢來,若是有看客在看,他們會想看什麼樣的呢?
善良的覺得她在懲惡揚善,或許想看她動手利索一點。
惡毒的或許就隻想看她折磨人。
若她殺的是惡人縱使手段過激一些,怕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不對,她可以不用怕過激,她可以也在遊戲裡製造逃殺。
就像公司製造了求生遊戲,目的不就是看人掙紮,這些看直播的人,不就是追求那種玩弄掌控的刺激感嗎?
這裡會有什麼真的善人嗎?就算是善良,也是偽善吧,一群令人作嘔的傢夥。
劉金鳳低頭看著自己和鳳嬌的舊衣裳,疊了起來,放到一邊。
思想還飄了一下,她剛剛是不是用了一個成語?
然後又把思緒拉回來,還有一個月13天,先拿錢有糧試一下手?
鳳嬌吃著棗花酥,悄悄瞄了一臉溫婉的劉金鳳,卻生生打了個哆嗦。
她趕緊攏了攏領口,彆是洗澡著涼了,萬一生病了,治療花錢多,要是被扔了,她下場不會比那個乞丐好。
娘不會扔她,可……外麵那傢夥可不一定。
心疼彆人?她自己才過幾天好日子?她還是顧自己吧。
遠處的爭鬥已經轉移,小乞丐舍了衣服,但他不僅丟了衣服,連自己身上的破麻片也都被人搶了去。
搶了他東西的乞丐,轉身就跑,其他的乞丐也跟著追,很快,除了原地**抱著胳膊痛哭的小乞丐,他們都跑遠了。
冇有什麼人注意他,就算是注意到也會很快把視線挪開,救不了的……
這些路人也隻是普通人,甚至他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悄無聲息的死在哪裡,這是這個世道的常態。
錢有糧撇撇嘴無趣的舔著手上的點心渣,隻舔了兩下,就抬起頭嫌惡的拍了拍手,衝著路邊唾了一口。
“呸呸呸!”
他現在是有錢的大老爺,吃著點心渣做甚?
他衝著馬車裡喊一聲:“金鳳,給我拿一個牛舌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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