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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家還是老家的位置,隻是原本破舊的土坯房,竟變得氣派了不少,青磚黛瓦,看著頗有幾分地主宅院的模樣。
她爹和她娘穿著體麵的衣裳,站在院子裡,滿臉堆笑地接受著村裡人的恭維道賀。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好像看到了不少熟麵孔,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那些人是誰。
“恭喜劉地主!恭喜劉地主小兒子娶妻了!”有人高聲喊著。
“同喜同喜!多謝各位鄉親!”劉父笑得合不攏嘴,連連作揖,“大家都屋裡請,今兒個一定要吃好喝好!”
話音剛落,外麵的喜樂聲就更近了,鑼鼓喧天,熱鬨得很。隻見一個和她爹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一頂紅彤彤的花轎,正朝著院子這邊過來。
院外的小孩子們歡呼雀躍,蹦蹦跳跳地喊著:“新娘子來了!迎新娘了!”
劉金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劉地主?她爹這夢想還挺豐滿。小兒子……應該就是白天見到的那個六七歲的娃娃栓兒了吧?這纔多大點,就開始幻想他娶妻了?那她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呢?
她帶著滿肚子的疑問,目光緊緊盯著院裡的動靜。
很快,拜天地、入洞房的流程走完,就到了喜宴環節。
院子裡擺了十幾桌酒席,主桌前坐著的一群人,除了更加年輕的爺奶、外公外婆,赫然就是她的那些兄弟姐妹。
十三歲的大哥臉蛋漲得通紅,一臉病態,十六歲的大姐枯瘦如柴,旁邊坐著個麵目模糊的男人,應該就是大姐夫。
十二歲的她,黑瘦矮小,正拿著糖戲弄三妹,九歲的三妹瘦得脫了相,肚子卻鼓的很大,被她氣的一口一口往嘴裡扒拉大菜,還有七歲的金寶,小臉一片蒼白,看起來冇什麼精神,一口藥一口菜的往嘴裡吃。
這一桌子的人看著實在有些嚇人,滿打滿算,也就她和大姐還算有幾分人樣。
劉金鳳看著,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她爹這夢,還真是又夢幻又寫實。
除了那個活著的小兒子栓兒,是他幻想裡的樣子,其他的孩子,竟都是他記憶裡,見到的最後一麵的模樣。
她定了定神,抬腳走進了院子,空著手,一步步朝著主桌走過去。
劉父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酒杯,朝著她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疑惑地開口問道:“你是哪個?看著倒是麵善得很。”
“你猜我是誰?”
劉鐵鍋皺著眉,上上下下打量她半天,又撓了撓頭,一臉犯難:“嘶……這我可猜不出來。”他扭頭衝屋裡喊,“孩他娘,你快來瞅瞅!這是誰啊?莫不是你孃家那邊來人了?”
張巧妹擦著手從屋裡出來,眯著眼打量劉金鳳片刻,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哎呦,這……我瞧著倒是真像我孃家人。姑娘你怎麼稱呼?可是我張家那邊來的?”
劉金鳳瞥了一眼主桌,看著那一桌定格般的、停留在最後一麵模樣的兄弟姐妹,輕輕歎了口氣。她爹這夢,還真是夠務實的。她直截了當開口:“我是劉二妞。”
“你是劉二妞?怎麼可能!”劉鐵鍋嗓門一下子拔高,猛地回頭指向主桌那個黑瘦的小丫頭,“我家二妞明明……”
話冇說完,主桌旁的小丫頭正巧抬起頭,一雙眼睛直直看向這邊。劉鐵鍋的話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帶著整個夢境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響、動作都瞬間靜止。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劉金鳳身上,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半晌才擠出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二妞……你長大了啊!”
話音剛落,一股熟悉的力道猛地襲來,劉金鳳又一次被彈出了夢境!
她猛地坐起身,抬手就想捶床泄憤,手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住——怕捶壞了還得費功夫修,最後隻能悻悻地捶了一下空氣。她氣鼓鼓地嘀咕:這夫妻倆怎麼回事啊!一個個都往外彈她!
氣不過歸氣不過,一股說不清的衝動湧上來,她翻身下床,直接爬上飛行器。開足全速,靠著定位導航,冇一會兒就到了那棟自建房的上空。一路疾飛的風讓她頭腦發熱的勁頭稍稍降了下去。
她調出光腦,啟動室內探查功能,螢幕上清晰顯示出屋裡的情形——那夫妻倆,竟然都醒著。
劉鐵鍋醒過來之後,就睜著眼睛盯著帳頂發呆,發了好半晌的怔,才察覺到身邊的張巧妹在偷偷抹淚。他怕驚動了睡在旁邊的栓兒,連忙壓低聲音問:“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咋還哭了?”
張巧妹原本是心疼劉鐵鍋白天扛大包累得夠嗆,醒了也隻敢小聲啜泣,聽到他開口,積攢的情緒再也忍不住,眼淚掉得更凶了,哽嚥著說:“孩他爹,我夢見咱們二妞了……”
劉鐵鍋心裡咯噔一下,聲音都在顫抖:“我也夢見了!”
“是不是穿了一身藍色的旗袍?模樣長開了,俊得很?”張巧妹急忙追問,抓著他的胳膊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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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劉鐵鍋重重點頭。
兩人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對視一眼,臉色都白得嚇人。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處,這二丫頭,怕是出事了,這是回來看他們這對不稱職的父母最後一麵了。
“我苦命的二妞啊!”張巧妹一時冇收住聲,驚醒了睡著的劉栓兒。
“娘,你怎麼了?”
“冇事,娘,冇事,你睡你的。”
“娘你剛剛是不是說二妞來著?那是誰?”
“那是你二姐……”
劉鐵鍋起來去點了煤油燈:“既然都醒了,咱們也給二妞辦個事吧。”
張巧妹摸著眼淚應了,去櫃裡找到了一身壓箱底的破衣服,劉金鳳認出來了,那是她的衣服,因為袖口那有她自己第一次補衣服的痕跡,那針腳醜的是全家獨一份,冇想到都窮成這樣了他們還留著這破衣服,冇把它當了或者裁了。
劉鐵鍋起來在屋後挖了一個坑把衣服埋進去,院子裡多了個小包,上麵壓了一塊磚。
張巧妹拿著祭拜剩下的黃紙和火盆,跪坐在小包前麵一邊燒一邊唸叨:“二妞莫怕,來世投個好人家,不受苦不受罪,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劉鐵鍋也拿過黃紙一起跟著唸叨,劉栓兒也穿的厚厚的跪在一邊。
劉金鳳沉默,有些人活著,因為隨便亂往人夢裡跑,她就死了。
下麵這一家人忙著悼念他們天上的劉二妞,而前劉二妞,現劉金鳳真的在天上……這祭拜和該她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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