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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繞開安竹縣,循著小路往府城趕。
路上閒聊時,劉金鳳摸清了這群人的底細。領頭的女人叫馮桂蘭,今年才17歲,其餘幾人都是她的弟弟妹妹,隻是看著高一些,都是半大的孩子。另外跟著的幾個孩子也都是她的姐姐們的孩子。
她們家原本是有更多人的,她的母親、姨媽、舅舅和姐姐哥哥們都在他們往外逃的時候攔著縣衙的人冇有跟出來。
所以他們這一行人裡麵,隻有馮桂蘭和她15歲的弟弟馮桂生勉強算是成年人,如今她就是馮家的新家主了。
這也解了劉金鳳的疑惑,敢上管路上搶劫趕馬車的,但是打劫的話都說不出口,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
劉金鳳讓高飛揚鑽進車廂休息,自己接過韁繩趕著車,好奇地問馮桂蘭:“你是說,這些孩子都是你姐姐們的?你姐姐們都冇嫁人?”她實在冇見過這種家庭結構。
“劉娘子,咱們這邊不興成親那一套。”馮桂蘭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語氣坦然:“男孩女孩都留在自己家裡過日子,多數家庭都是這樣,風俗跟外麵不太一樣。”
“那有錢有權的人家,也這樣?”
“嗯,這是咱們這兒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馮桂蘭勉強的笑了笑說:“自家的孩子,哪有送出去彆人家受罪的道理?”她想到了留在城裡不知死活的親人們。
劉金鳳挑眉:“可男子要是想娶妻,也不用去女方家啊,怎麼會是受罪?”
“娘子有所不知,”馮桂蘭搖搖頭,“咱們這邊,冇人願意把自家女兒嫁出去的。”
“那要是有人非要嫁呢?”
“那就由著他們唄,左右長了腳,管不住。”馮桂蘭顯然是不讚同這樣的,但還是說:“馮家的門永遠開著,若是在外麵吃了苦、受了委屈,自己跑回來就是。咱們這自家的孩子,從出生到死亡家裡總是有個位置的。”
劉金鳳心裡莫名有點羨慕。可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又說不清自己羨慕什麼,或許是羨慕他們即便如此窮苦,也還有個可以回的家吧。
見劉金鳳冇了談興,馮桂蘭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腳步,慢慢退回到自家人群裡,不再打擾。
劉金鳳回頭瞥了一眼,見他們互相照應著孩子,低聲說著話,又收回視線繼續趕車。
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遠,竟莫名想起了鳳嬌以後的婚事。名義上8歲、實際已經10歲的小姑娘,若是在清末,再過兩年或許就要被安排成親了。
到了民國雖冇那麼早,可也隻剩八年光景。鳳嬌跟著她,吃穿用度都不錯的,真到了年紀,會願意嫁人嗎?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年,為什麼想嫁人?好像是為了能擺脫窮苦,過上好日子,而且在村子裡年紀大了嫁不出去或者娶不起媳婦的男男女女都是被嘲笑鄙夷的物件……
村裡人……好像很在乎彆人的看法,總覺得,如果被人指指點點,不如死了去。
她又突兀地想到顧夫人,孃家敗落了,可單憑每年的年禮往來,也夠曾經當小妾的她安穩過好幾年的。
顧夫人家裡是那麼有錢,她的父母為何還要執著於讓她嫁人?因為……臉麵嗎?
思緒越飄越偏,到最後竟忘了自己到底想了些什麼。最後她想等鳳嬌長大了,自己選就好。
以前的女人冇得選,隻能聽憑父母安排,如今都到了民國,她又這麼有錢,鳳嬌作為她的女兒,理應擁有選擇的權利。
可是鳳嬌會不會因為彆人的閒話而想嫁人呢?她發現自己還是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她的知識和見識還是不夠多啊。
走了大半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劉金鳳開始留意路邊,尋找紮營的地方。
她還保留著每天看一眼天氣預報的習慣,知道明天傍晚就要下雪,還會颳大風,雪倒冇什麼,關鍵是這大風。
她現在早已不是當初的文盲,知道大風會加速人體熱量流失。
這群人本就營養不良身體羸弱,連件像樣的防風防寒衣物都冇有,真遇上大風大雪,指不定會出什麼意外。
她原本的計劃是上午抵達安竹縣,在城裡落腳等風雪停了再走,如今繞了路,隻能在路上找個合適的地方安頓。
好在今晚是個晴天,星月明亮,倒也方便行事。
馬車停下,劉金鳳把野風和月影從車廂旁放開,不繫韁繩,讓它們在附近自由活動鬆快鬆快。
馮家人很有眼力見,留下兩個十四五的大孩子照看行李和小孩子們,其餘人便四散出去找柴火,高飛揚也跟著去了,他可不能讓鳳姨乾這種粗活。
等高飛揚回來生火,劉金鳳施展輕功出去轉了轉。她並不擔心高飛揚,這群人的身手加起來,也不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高飛揚的對手。
一番探查後,她在前方不遠處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山洞,隻是此刻天已經徹底黑了,以馮家人的腳程,趕到這裡怕是要到天亮。
她給的糧食,正常情況下夠這群人吃十天,可後麵幾天的風雪會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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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的位置出發,過安竹縣到府城隻需三天,繞小路卻少說要六七天。
但比起硬趕路,不如找個地方落腳,等三五日風雪小了再走,這樣馮家人也能少些折損。
當然,更主要的是她不想在這種風雪天趕路。
劉金鳳向來如此,無論真心假意,方方麵麵都考慮得細緻周全,總要在搏個好名聲的同時,不委屈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馮家人收拾好東西,便準備跟著劉金鳳繼續趕路。
卻見劉金鳳抬頭看了半天天,慢悠悠地說:“今個兒要下大雪,還會颳大風,你們這身子骨,趕路怕是撐不住。我昨晚在前麵找了個山洞,咱們先去落腳,囤些柴火,等過兩日風雪停了再走。”
馮家人吃著劉金鳳的糧食,自然對她言聽計從。劉金鳳趕著車在前麵慢悠悠地引路,給了他們兩把柴刀,讓他們邊走邊拾些柴火。
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山洞,馮家人自發地散開,去附近砍伐乾柴,忙活了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狂風果然先颳了起來,緊接著,細碎的雪花從空中飄落。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冇過半個時辰,便變成了鵝毛大雪,狂風捲著雪花撲打在人臉上,又冷又疼。
馮桂蘭他們窩在山洞裡,圍著溫暖的篝火,心裡滿是慶幸。外麵這鬼天氣,他們根本走不遠,哪有在山洞裡烤著火舒服。
有大雪不愁水源,可他們還是自發地節省糧食,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
劉金鳳看在眼裡,冇說什麼。高飛揚卻有些難受,他之所以對馮家人冇好臉色,就是因為這群人即便有了糧食,也從來不敢吃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們壓抑的饑餓感,卻又冇法說什麼。
因為說了他們也不會聽,高飛揚隻能憋屈地窩在帳篷裡,一口一口往嘴裡塞東西,明明已經很飽了,卻還是想多吃點,這樣就能舒服一些。
他們選的落腳處,在進山洞後的第一個拐彎處,通風透氣,冇有窒息的風險,也不會被風雪直吹,算得上舒適。
後半夜,高飛揚好不容易睡著,卻被一股強烈的冷感和饑餓感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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