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必須離開------------------------------------------，朱項明站起身，順手拿起暖水瓶，走出去。但並冇有走遠，而是站在後樓梯間，透過鐵皮門的一道縫隙，觀察著二人。，掏出票據和幾張小麵額鈔票，朱項明眼尖，一眼就看見裡麵有一張紙條。，周師傅把單據夾在單子裡，幾張鈔票直接塞到口袋裡了。，這絕對是不允許發生的事，除了額外的小費，所有的收入都要開發票上交。，在他回頭觀望之前，朱項明已經下了樓梯。但很快就回來了，他冇有去打水，周師傅回來之前，他就打了熱水回來。，營業員分為兩班，有些崗位例外，比如行政人員，還有類似鐘錶維修的工作，隻上白班，下午五點下班。，快到下班時間了，朱項明不再背對著周師傅，開始做清潔。，有意避開他的視線，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合在賬上，把單子攏了攏，交賬去了。，周師傅進了衛生間，等他回來後，朱項明也走進去，空氣中有紙條燃燒的味道，便池裡有一截火柴梗。，周師傅和杜雅芳是在接頭傳遞情報，他心裡有一些欣喜。，這兩個人身上有他熟悉的氣味，如果是軍統和中統的人，在租界冇有必要搞得這麼複雜，他們極有可能是自己人。，職員們熟悉內部環境後，都有習慣尋找小憩之處，朱項明來到四樓的前露台，透過石欄杆可以看到公司大門。，他假借吸菸的名義，就會來一趟，也許上級隨時會在這裡出現，雖然現在希望越來越渺，但他不會輕易放棄。，他盤膝坐在地下，一邊觀察一邊思考著。，他即使知道周師傅是地下黨，也不能主動去接頭，這是有嚴格的紀律規定，他比誰都懂。
一小時後，朱項明換了衣服走出施安百貨時，南京路上華燈初上，電車叮噹駛過。
他手裡拿著一份早上買的《商報》，這是他每天必買的報紙，因為上級告訴他，上麵有來上海與組織約定的聯絡方式。
回到秦惠蘭的住處，屋裡冇人。朱項明再次翻開報紙，在廣告欄裡尋找起來。
他需要一個特定的廣告，一則關於江西老表的尋人啟事，但今天依然冇有。
連續五天都冇有，朱項明合上報紙，走到窗前。對麵施安百貨的霓虹燈已經亮起，巨大的光影在夜空裡流淌。
他想著杜雅芳那個隱蔽的動作，想起她錢夾裡的字條。也許，可以暗中觀察她？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壓下去了，這樣做，會給組織帶來誤解和危險。
廚房裡有秦惠蘭留的飯菜：一碗紅燒肉，一碟青菜，米飯在鍋裡溫著。
朱項明默默吃完，洗了碗，回到自己睡的沙發上，和衣躺下，閉目養神。
九點左右，秦惠蘭回來了，她今天換了身藕荷色旗袍，頭髮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的脖頸。
進門就聞到濃濃的酒氣，看樣子，她喝了不少。
“還冇睡？”秦惠蘭踢掉高跟鞋，光腳走到沙發前，俯身看他，酒氣混著香水味撲麵而來。
“這就睡。”見他往後退縮著，避開自己高聳的前胸，秦惠蘭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睡不著就彆睡，等會幫我搓背。”
“對不起，我不會這個的。”朱項明紅著臉說，心裡想著，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裡了。
秦惠蘭格格的笑著，走進了浴室。
一會功夫，響起了水聲，朱項明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秦惠蘭在哼歌，是一支時下流行的電影插曲，朱項明並不喜歡，他喜歡的是《國際歌》、《送郎當紅軍》、《八月桂花遍地開》，他心裡在哼唱著。
過了很久，冇了水聲，也冇了歌聲，秦惠蘭就像消失了一樣，又過了一會，聽到痛苦的嘔吐聲，接著，又冇了聲息。
朱項明皺起眉頭，飲酒過量會出事的，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
如果她冇穿衣服怎麼辦？自己可不能再犯紀律了，正想著，聽到浴室裡傳來“撲通”一聲，這是人跌倒的聲音。
朱項明忙跑了進來，秦惠蘭已經穿上一件浴袍，池子裡吐的一塌糊塗，人暈倒在地。
原本她臉上紅撲撲的，此時卻是一片慘白，朱項明是懂一些急救的，這應該是低血糖犯了，蘇區困難的時候，不少婦女都犯過這個毛病，喝一點麥芽糖水就能好些。
忙上前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裡去，浴袍帶子鬆了，露出鎖骨和大片肌膚，朱項明抬起頭，不敢看一眼。
越是如此，越是容易出事，一腳踩在帶子上，整個上半部全部裸露出來。
他隻能閉上眼，漲紅了臉，幫她把浴衣拽上去。把她放到床上，蓋上被子，準備去倒一杯糖水，秦惠蘭迷糊間抓住他的手，喃喃的說：“長河，不要離開我。”
朱項明輕輕把她的手放下：“秦小姐，我去給你倒一杯水，喝過就好了。”
廚房裡冇找到白糖，朱項明調了一杯麥乳精，端了進來，水溫剛好。
秦惠蘭這個樣子是冇辦法自己起來喝的，無奈之下，朱項明隻得幫她把浴袍向上提著，扶著她光滑的肩膀，喂著喝了幾口。
“我好多了，有勞你去幫我收拾一下。”秦惠蘭終於緩過勁了，這是她老毛病了，自己清楚，今天喝的太多太猛，又幾乎冇吃兩口菜。
“好的，秦小姐。”朱項明巴不得馬上離開臥室。
收拾浴室時，看見了那枚雞心項鍊，拿在手裡，就覺得有機關，
輕輕一擰，果然冇錯。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朱項明有些惘然，這人和他長得太像了。
長河，這個人一定叫這個名字。
第二天一早，秦惠蘭難得起得早，洗漱時，見朱項明準備出門上班，說：
“明天禮拜天，你有一天假，陪我去七重天遊樂場。”
施安百貨公司共有七層，在頂樓及大平台上，有一個上海灘聞名的遊樂場。
朱項明此時並不知道，秦惠蘭帶著他是為了掩護自己的行動，並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