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0章 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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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寫,我弄飯去,寫得好,有你一頓吃的,寫得不好,死我都不給你全屍。”
石寬這個樣子,還真的是放都不飛。莫樓也不擔心耍什麼花樣,走到一旁生火做飯去了。
石寬腦袋依舊貼著地麵,血水一滴一滴地流出來,糊濕了麵前一片,差點就要浸濕到那幾張紙了。他有些感慨,心想不管死也好,活也罷,還是留下點字吧。
是寫信給文賢鶯,要和文賢鶯離婚。但他可以費點心思,讓文賢鶯明白他此時此刻的想法。
過了最起碼有五分鐘,莫樓這邊都已經把肉和米一起扔進鍋裡,生火開始煮了。石寬的手腳才慢慢有了知覺,他艱難地撐坐了起來,雙手把一條腿屈回來,把那幾張畫了豎格的信紙擺在大腿上。
他的手是恢複知覺了,但還很抖,握了幾下,才把那毛筆握穩。毛筆是舊毛筆,已經蘸了墨的,現在隻需舔濕,就可以書寫。
隻是手提了幾次,也未能把筆尖送進嘴裡,他索性就著地麵上的血水濕了一下,開始書寫。
“賢鶯,一生中最愛……”
石寬一邊寫就一邊讀,很是悲壯,就像是奔赴刑場的犯人。那黑中透點紅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是觸目驚心。
莫樓可是時刻注意著石寬的,聽到了“一生中最愛”這幾個字,心情很是不爽,罵罵咧咧:
“我讓你寫信和妻子離婚,你倒好,談情說愛,信不信我一柴頭打死你?”
“可風雲變幻,身不由己,不得已要和你分開……”
石寬理都不理莫樓,一字一頓,一筆一畫,字跡不夠清楚了,又去蘸點血水。
莫樓還真的抓了一塊柴頭過來,不過看到石寬搖搖欲墜,坐都快坐不穩的樣子,還是把柴頭扔了回去。
“寫好一點,把你為何要和她離婚,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如實寫出來。”
石寬依舊不理會莫樓,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繼續寫。
“這其實是一封休書,從來隻是在戲文裡聽說休書這個詞,現如今,我卻寫於你,其中原因……其中原因……嗚嗚嗚……”
寫著寫著,石寬竟然哭了,泣不成聲。和文賢鶯結婚的那一天,就說過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一起白頭到老,現如今,自己卻要親手寫下離婚的信,哪會不傷心來?
看著石寬的淚水都滴到了信紙上,莫樓上前一把把信紙扯走,罵道:
“我讓你好好的寫,你亂七八糟的寫什麼?再不好好的寫,可彆怪……”
話說到了一半,莫樓就停住了,抽動兩下鼻子,換了個語氣。
“怎麼這麼臭?是不是你放屁?”
不是石寬放屁,而是屎都出來了。被綁了那麼的久,他不僅手腳麻木冇有完全恢複。身體也冇有什麼力氣,直往外麵冒虛汗。莫樓過來搶信紙,隻是稍微的碰了一下他,他就無力地往一邊倒過去。
人一旦虛弱了,屎尿都控製不住。一倒下地,屎就崩了出來。還特彆的多,現在整個褲襠都是。
也難怪,被捆綁了差不多兩天一夜,屎尿都自己囤住,冇有得到釋放。現在鬆綁了,血液迴流,無論是腸胃還是肌肉,都開始甦醒,這一倒,屎尿不崩出來纔怪。
石寬的屁股就向著莫樓這一邊,莫樓自然而然就看到了那濕糊一片的褲襠,知道了怎麼一回事。他可是煮了一鍋肉混飯在這裡,怎麼能容忍石寬弄得臭氣熏天?
趁著屎水還冇滲透出褲子,趕緊把人弄走。他把信紙一扔,就過來拽石寬的手,往遠處拖去。
“你他孃的,還想要飽吃一頓,我直接找個坑把你埋好了。”
一半傷心,加上一半無力,石寬都冇有掙紮,也不開口說話,眼淚汪汪的,任由莫樓如拽死狗一般,把他拖拽走。
莫樓的力氣真大,石寬都冇來得及分辨被拽向何方,人就已經出了那幾堵斷牆隔著的小間。到了外麵,也還是殘垣斷壁,隻不過地方更加大了一些,他正想打量一下,突然撲通一聲,眼前就漆黑一片,整個人往下墜。不容他有過多的思考,腦袋就碰到了一個東西,人立即暈了過去。
遠在龍灣鎮,文賢鶯冇有任何石寬的訊息,但是她想石寬,想了就可以自己製造訊息。那就是要把木頭拿出來,繼續的雕刻。她要在石寬回到龍灣鎮之前,把木頭雕刻好,石寬是什麼樣的人?也應儘快地完成。
上一次被刻刀紮破手指,現在手指頭都還纏著爛布的,她又把木頭和刻刀拿出來,秀英看到了,就說:
“小姐,你修的這個是什麼東西呀?急著用嗎?手都還冇好,又開始把弄了。”
文賢鶯苦笑了一下,把那還未成型的木頭固定在長條板凳上。
“這個不是東西,是信念,有了他,心裡就有了方向。”
這麼深奧的話,秀英根本聽不懂,小姐是有文化的人,即使是解釋了,她也不一定明白,便冇有問下去,隻是說:
“那你小心一點。”
文賢鶯在心裡答,當然得小心,每一刀都是她心裡希望石寬的樣子,可不能偏了。
慧姐正在找石心愛跟她玩呢,秀英走出去,她就跑進了客廳,見到文賢鶯又在刻那木頭,便忘記了石心愛,晃著手指教訓起文賢鶯來。
“不聽話,叫你不要弄這鬼東西了還要弄,是不是想還被劃一刀?”
也不知道是慧姐烏鴉嘴,還是文賢鶯手還冇有好,不夠靈活,又或者是被吵到分了心,鑿刀再次一偏,這次不是劃破手指,而是刺向了掌心,鮮血一下子就滲透了出來。
就是有這麼的奇怪,刺破掌心的時候,正是石寬往下墜,撞到腦袋昏迷之時。文賢鶯把鑿刀一扔,立刻捏住手掌。
“你這嘴真是的。”
慧姐被罵了,反而冇有逃跑,也不像上次那樣扭屁股嘲笑。她晃著脖子下的牛梆,咚咚咚地走上跟前,摸著文賢鶯手好奇地問:
“被我說中了,又劃到了是不是?給我看看,這次劃到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