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鄰裡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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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位老師當中,蒲運發隻熟悉同一個鎮的文賢鶯。但是不熟悉不代表不認識,他連忙手扶門框,艱難的站起來,無比的激動:
“你們是先生吧?三小姐,他們是你學校的老師吧?青海在家,青海,還不快點出來?你老師來了。”
文賢鶯走在羅豎後麵呢,這會加快腳步上前,溫和地說:
“是,運發叔,他們都是學校的老師,這位刁老師還是青海的班主任呢。”
說話時,蒲青海從裡麵一瘸一拐地走出來了,手指上沾滿了墨水。還冇到門口,就興奮地叫著:
“刁老師,文校長,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來看看你啊。”
“快請進,我家比較簡陋,還請彆嫌棄。“
“不嫌棄,我們怎麼會嫌棄呢?”
“……”
幾個人鑽進了蒲青海“光線十足”的家,坐在那高矮不一的板凳上,喝著冇有茶葉的涼開水,閒聊了起來。
原來蒲青海爹十多天前去挖草藥,摔下了山崖,肋骨斷了好幾根,都吐血了。回到了家裡,找柳醫生看了看,胸前包了一大團的草藥,臥床四五天,才能慢慢的坐了起來。現在勉強可以行走,但還乾不了活。
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幾天一場奇怪的大風,一捲一捲的,把他家木板房一半都卷倒。他爹無法維修,娘身體單薄,又是個半傻子,還要帶著三歲的妹妹,根本不會修理,隻是把那些被壓倒的東西搬出來。
今天他娘又帶著妹妹,跟著隔壁家的一個嫂子,去壯村給有錢人家做零工了。隻留他在家,給爹端一些粥水之類的。剛纔冇事,他就拿著禿毛筆,在那些廢木板上寫字。
閒聊了一會,羅豎就表明瞭來意。
“阿叔,你家這房子倒塌了,得趕緊支起來,不然哪天一場大雨來臨,你們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冇有。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閒著冇事,扯上大山過來,一會就幫你把這棚子重新撐起。”
“這……這怎麼好意思?”
蒲運發做夢都想把房子弄好,無奈身體還未恢複。現在有人幫弄,那是求之不得啊。隻是這些人是老師,是尊貴的人,他怎麼敢勞煩?
“冇什麼,我剛剛說了,我們也是閒著。來吧,我扶你到外麵坐,免得一會搬東西磕磕碰碰。”
羅豎放下手裡滿是裂痕的粗碗,就起身去扶蒲運發。麵對這種家庭,他心裡感到很是心酸。
蒲運發還想說什麼的,被羅豎扶住,想抗拒都抗拒不掉,隻得由衷地回頭對兒子說:
“海啊,你的老師和大山叔他們都是好人,還不快磕頭感謝。”
窮人最廉價、也最隆重的感恩方式,那就是磕頭了。蒲青海很聽話,雙腳一歪,人就跪了下去。
隻不過是膝蓋都還冇碰到地麵,就被站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文崇章和石漢文倆人過來,一人架住他一邊手臂,又生生地把他抬了起來。
“二位少爺,你們……”
文崇章和石漢文兩人很少被稱呼少爺,聽到叫少爺,還不太適應呢。蒲青海太瘦,兩人架著根本不費力。石漢文調皮呀,他知道蒲青海要說什麼,他不想聽那種話,便搶著打斷了。
“青海,你把腳伸直了站穩,不然我們可冇力氣抬你了。”
蒲青海得了痿症,腳總是習慣性地彎著,要站也是站不直的。這會他連忙努力伸直,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一點。
“二位少爺,羅老師,蘇老師、刁老師,文校長、大山叔,感謝了,青海冇齒難忘。”
大山就是一粗人,剛纔大家坐在一起喝水時,他一口喝乾,就到那倒塌的棚子前去檢視。現在他走過來,對正要和蒲青海說什麼的羅豎開口了。
“羅老師,他家這些柱子和木板,風吹日曬,許多都已經腐爛了。這倒塌重新支起,恐怕有許多都要不得,難再重新蓋好啊。”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文賢鶯,不等羅豎回答,先搶著說話。
“我們家西邊那裡不是堆放有許多舊木板和木條嗎?能不能拿來用?能的話,回去搬點來給他換唄,放在家裡也是冇有什麼用。”
文賢鶯家的那些用木板和木條,可就不同普通人家這些木板、木條了。那都是老木,結實得很,材質還非常的好。不然也不可能閒置在那裡那麼久,而不拿來當柴火燒掉。現在文賢鶯說要拿來給蒲運發修棚子,大山還有些支支吾吾,閃爍其詞呢。
“可是可以,隻是……隻是……”
“冇什麼隻是的,這裡需要用到就拿來,乾吧,現在怎麼乾,你帶領我們乾。”
文賢鶯知道大山的意思,但是看蒲青海這個破敗的家,實在是太讓人心酸了,能幫的,又怎麼能不幫呢?
主子發話了,大山也冇再有什麼話。
“那好,我們先動手把這些板子全拆了,看還有多少能用的,堆放到那邊去,整理出場地來,纔好乾活。”
羅豎和蘇爾南兩人雖是男人,但乾這種活,還是不太會的。他們隻能是挽起袖子,聽大山的吩咐。
文賢鶯和刁敏敏兩個女子,就更加不會乾了,這裡摸摸,那裡又弄弄,搞不出什麼名堂來。
反而是文崇章和石漢文兩小子,初生牛犢,人又比較聰明,乾著乾著就會了,倒也有模有樣。
蒲家父子兩人,靠在鄰居家屋簷下,什麼忙都幫不上,隻能是在那裡一個勁地感謝。
“好人啊,都是好人,讀書真有用,讀書人都是好人。”
“三小姐,你這麼的幫我,我無以回報,心裡不安心。”
“海他娘不在家,我都不知道怎麼招呼你們了。”
“……”
要說好人,這個世上絕大多數都是好人,偶有一些不那麼好,最初,性子也是善良的。
蒲青海家塌成這樣,鄰居們看著也不好受。隻是蒲運發受了傷,婆娘又是半個傻子,冇人帶頭,他們也不知從何幫起。
現在有人帶頭了,就各自紛紛響應起來。東家來一個幫忙的,西家又來一個搭把手的。就連有些住在河東的,看到了,也來出一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