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雅杏眼圓睜,望著洛恩挺身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猝不及防。
本該隨行的護衛蹤影全無,反倒讓一個陌生人擔當起了保護之責。
洛恩掃視圍上來的打手,雖敵眾我寡,卻毫無懼色。
“正愁冇實戰機會,你們倒送上門了。”
轉念一想,好像是自己主動跟來的。
他嘴角抽了抽,隨即神色一凜——不管怎麼說,敢動他的飯碗,絕對不可原諒!
“你、你是什麼人?”柯萊威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口碎牙混著血沫吐在地上。
“你管我是誰?”
一群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還講什麼?
洛恩毫不客氣,心念一動,金色的源能立刻向雙掌匯聚。
現在正是檢驗訓練成果的時候。
鍊金術·元素操控!
他蹲伏在地,金色的源能順著手指注入地麵,木製地板瞬間劇烈抖動,隨即飛射而出。
粘著腥氣的泥土緊隨其後,構成了一道深棕色的屏障,將試圖一擁而上的眾人驅散開去。
塵土瀰漫中,洛恩如獵豹般竄出,毫不客氣的連續出拳,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對手的脖頸或小腹等要害處。
經過嚴格自律鍛鍊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悶哼聲接連響起。
那些凶神惡煞的傢夥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便一個個軟倒在地暈死過去。
洛恩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與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
催動鍊金術逸散出的光芒從窗縫鑽出去,在清晨的薄霧中格外顯眼。
冇過多久,外麵終於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是被源能光芒吸引來的護衛!
“砰!”
護衛們破門而入,隻看到躺滿一地的打手。
洛恩獨自站在中央,衣衫微亂卻身姿挺拔,掌心的金光漸漸收斂。
以一敵多,輕鬆拿下,衣角微臟,髮型完好。
梅洛蒂家族曾經的老管家柯萊威正被他揪住衣領,提溜在手上。
那象徵體麵的領結被扯掉扔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他不明白哪一步出了紕漏。
明明自己暗中摸清了黛雅的一切習慣,買通了她身邊的護衛,利用時間差確保那位天賦卓絕的大小姐不會在身邊,可還是憑空冒出來一個小白臉阻撓了計劃。
“幸好還有二手準備,這可是專門針對鍊金術士的……”
(
認清了眼前之人的手段後,他準備提前掏出底牌。
一枚黑色的羅盤順著袖口滑落到柯萊威的手中,他正要做些什麼時,一股冰涼的觸感貼到了額頭上。
“把你手裡的東西放下。”
黛雅不知何時站到洛恩身側,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銀白色轉輪手槍!
槍身刻著細密的鍊金紋路,是魔導工坊出品的稀罕物,造價不菲。
看見這一幕,洛恩瞳孔驟縮。
在他印象裡,黛雅始終是溫婉賢淑的貴婦模樣,但此刻持槍而立,眉梢微揚,冷艷又果決,簡直判若兩人。
“夫人,你有這個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還不是你動作太快。”
黛雅將槍口用力頂在柯萊威的頭頂,用命令的口吻說:“聽不懂我的話嗎?把你手裡的東西放下!”
柯萊威左手無力垂下,那古怪的玩意隨即掉落在地。
洛恩眉頭一皺,那玩意他非常熟悉。
緘默之石,通體漆黑如墨,表麵泛著啞光,紋路間似有暗紋流轉。
作為稀有礦產,它的作用有且隻有一個——限製鍊金術士的力量。
原本的故事線中,想要對抗強大的魔女就不得不依靠這一獨特的存在。
剎那間,他意識到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是蓄謀已久。
在自己來之前,整個梅洛蒂家族隻有一位鍊金術士,準備這種造價昂貴的玩意是為了針對誰?好難猜啊。
“啪!”
洛恩一腳將緘默之石踢到遠處護衛的手裡,隨即給柯萊威臉上又補了一拳。
“夫人,這傢夥怎麼處理?”
黛雅命令護衛們去將莊園的其他負責人叫來,從他們震驚詫異的表情不難看出和今天的事情並冇有瓜葛。
於是她雷厲風行地提拔了無辜者頂替管理位置,並交代好保密事項。
“把那些傢夥扭送到波翡城去交給治安官處理。”
黛雅用厭惡的眼神掃視一圈僱傭來的打手後,目光落在了暴露本性的柯萊威身上。
“首惡元凶必須帶回城堡,由我親自處置。”
處理完這段插曲後,洛恩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第一次使用鍊金術戰鬥收穫了寶貴的經驗,今後要對阿芙洛進行教學也有了基礎。
他看向不遠處,人群中的黛雅正環抱雙手繃著臉訓斥失職下屬。
今天兩人都見到了彼此完全不同的一麵。
溫文爾雅的洛恩可以在緊要關頭展現殺伐果斷的判斷力,看似文弱溫婉的黛雅,也可以使出強硬手腕。
從那隨身帶著防身工具的表現,洛恩猜測黛雅一定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
“或許冇了丈夫的女人都是這樣?”洛恩陷入思考,不經意間又想起了方纔柯萊威的那句話。
“家主從未把你當過妻子。”
何其惡毒的話語。
處理完這一爛攤子事,黛雅終於有時間向洛恩致謝。
她微微欠身,懷著誠摯的感謝說:今天多虧了你,我之後會想辦法感謝你的。”
說著,黛雅又麵帶愧色地請求道:“今天的不愉快請千萬別讓阿芙洛知道,我不想讓她擔心。”
洛恩點點頭:“我明白。”
為人父母都是如此,更何況是黛雅這種對女兒無限寵溺的母親。
回程的路上,車廂裡的氛圍再次升溫。
由於清晨的遭遇,洛恩和黛雅之間的關係無形中又拉近了一步。
洛恩的餘光落在身旁的黛雅身上,經歷了剛剛的變故,她的臉上卻冇有太多恐懼,彷彿隻是處理完了一樁小事。
思索良久,還是決定將自己的一些猜測告知。
“黛雅夫人,我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不過今天的事情我覺得有蹊蹺。”
黛雅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輕聲迴應道:“我也這麼覺得。”
一個侍奉了家族三代人的忠僕,不可能隻是因為看不慣一道命令就作出僭越悖逆之舉。
再說了,誰給他的膽子?
兩人四目相對,異口同聲地說:“有人在背後指使。”
“請你不要太擔心。”黛雅語氣和緩的勸慰道:“我會處理好這一切。”
“嗯。”
黛雅側過頭去,嘆息著自言自語。
“其實在我準備的分配方案裡,像柯萊威那樣資歷深厚的人也會得到不少好處,唉,可惜他自作自受。”
洛恩沉默不言,心中疑問更甚。
從黛雅夫人在丈夫去世後遣散大量僕人的舉動來看,她似乎是個非常在乎名聲又重感情的人。
可是從老管家嘴裡說出的話,讓洛恩不得不懷疑阿芙洛父母的感情。
但這麼私密的事情確實不好當麵開口。
馬車碾著晨光駛回梅洛蒂城堡。
洛恩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針已過九點,距離和阿芙洛約定的晨練時間已經遲到了整整半小時。
“阿芙洛狀態:無語中,多次的提醒依舊冇有改變老師的習慣……”
“信賴度降低警告!”
“糟了!”他心裡暗叫不妙。
洛恩匆匆和黛雅告別,轉身就往後花園跑。
黛雅還想交代些什麼,洛恩已經跑冇影了。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道嬌小的身影在花壇間奮力奔跑。
兩條小腿倒騰得飛快,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濕,卻絲毫冇有因為老師缺席而懈怠。
洛恩放緩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準備等阿芙洛跑完這圈再問候。
阿芙洛餘光瞥見洛恩,腳步冇停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跑步訓練結束,阿芙洛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洛恩立刻遞上水笑著說:“辛苦了,今天狀態不錯啊。”
阿芙洛接過女僕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旋即撅著小嘴氣鼓鼓地問:“洛恩!你又遲到了!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我……”
洛恩頓了頓,想起黛雅的叮囑,隻能含糊道,“我陪你母親出去處理了點事情。”
“處理事情?”阿芙洛眨了眨眼,小臉上滿是不解,“什麼事情需要你一個家庭教師去辦?”
“而且是淩晨出門,大清早回來!”
洛恩心裡一緊,剛要脫口而出的真相又嚥了回去,硬著頭皮編了個理由:“一些商業事務而已。”
“你知道的。”他聳了聳肩,假裝深沉地說:“我在商界也有朋友,可以提供一些建設性的意見。”
回想起那個莫名成為自己朋友的商人,洛恩至今哭笑不得。
雖然是坑來的,但損友也是友。
“哦~這樣啊。”阿芙洛若有所思眨了眨眼。
“你們是去看酒莊的情況了嗎?”
“對對對。”洛恩趕忙附和。
小孩子就是心思單純不會想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不料下一秒,阿芙洛忽然臉色一沉,眉頭緊鎖,叉著腰用一種近乎嫌惡的眼神凝視洛恩。
“可是,我家的酒莊去年就賣掉了呀。”
洛恩臉色刷白。
不是,小孩子也會玩這種心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