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第六隊隊長?”
張雲聲音冷漠。
這一身紮眼的差服,再加上能擋下自己試探一刀的實力。
對方的身份已經呼之慾出。
隻是他沒想到,堂堂鎮魔司第六隊隊長,竟然也跟張月玲那頭魔物有牽扯。
這枚玉佩做不得假,跟斑公手中的一般無二。
對方,也是來尋他的。
“嗬!”
刀疤臉男子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本隊長衛猙。我原本以為,你那些功績不過是靠著張家的錢財打通了關係。可看到劉彪那條斷臂,再加上剛剛的交手……”
“我才清楚,你這位出了名的紈絝是真的開竅了。寧城的傳聞看來沒錯,張家少爺還真是展露出了絕頂天賦,也難怪沈青願意把氣血丹交到你手上!”
他頓了頓。
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幾分官腔的威壓。
“不過現在,張家魔物入侵一事尚有疑點。我代表鎮魔司,請你跟我走一趟!”
麵對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張雲麵無表情,隻是平靜地問了句。
“張月玲現在在哪兒?既然想要抓我,不妨讓她親自來!”
此話一出。
衛猙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張少爺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張月玲,我可不清楚!我此番是按照掌司指示,前來……”
張雲輕吸一口氣。
雙臂皮肉之下,熾熱的氣血猶如沸水般翻湧。
他懶得再聽對方的廢話。
動手!
驚鴻步催動到極致。
張雲身形掠出,手中短刀爆發出刺骨的寒芒。
霜寒絕影刀!
衛猙臉色驟變。
這一刀的威能,比剛才那一擊誇張了何止數倍!
若不是張雲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分明還停留在初境中期,他甚至會以為是哪個初境圓滿在出手!
單憑武學造詣,怎麽可能誇張到這種層次?
這一刀看似簡單,實則熟練老道,返璞歸真。
不僅將霜寒十三斬的凜寒之意發揮到了極致,刀鋒中竟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結合在凜寒之意當中,相得益彰。
即便是天資卓越之輩,不在刀法上下個幾十年的苦功,也絕對揮不出這般神韻!
但震驚歸震驚。
衛猙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
他前不久剛剛突破至初境圓滿,實力暴漲,自信非凡。
要是連一個初境中期的毛頭小子都拿不下,那才真是貽笑大方!
“刀法尚可,但光憑這刀法,可救不了你的命!”
衛猙獰笑出聲。
渾身氣血轟然爆發,十二個竅穴全開。
與此同時。
對方血肉間竟蔓延出絲絲黑氣。
一身氣息完全轉變,森寒如冰。
“既然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那事情就簡單多了!今日你逃不了!敢傷我心腹,你活該淪落魔物之口!”
他雙手握刀。
濃鬱的氣血之力竟開始覆蓋刀刃,黑紅氣息繚繞,交相呼應,迎著張雲怒劈而下。
雙刀碰撞。
黑紅氣息與凜寒刀意絞殺。
看似分庭抗禮。
但。
衛猙後退數步,而張雲卻是一步未退,站如長鬆!
張雲麵色不變,乘勝追擊。
不過。
衝上來的刹那。
衛猙臉上的獰笑僵硬,湧現出難以掩飾的驚駭。
因為。
張雲竟然……棄刀了!
短刀脫手墜落。
張雲的身形卻再度加速。
他雙臂肌肉虯結,狂暴的拳勁在指節間瘋狂壓縮。
轉變拳式的刹那,就猶如一頭出閘的猛獸,直直朝著衛猙的麵門搗來。
屠魔拳!
衛猙大驚失色,隻得倉促翻轉刀刃。
刀法變化。
覆蓋著黑紅氣息的短刀橫在胸前格擋。
可他引以為傲的氣血之力,在觸及那隻拳頭的瞬間,宛如紙糊。
哢嚓!
哢嚓!
一聲聲脆響。
百煉精鋼打造的佩刀被那股不講理的狂暴勁力完全攪碎,摧枯拉朽。
一拳,刀碎!
拳勢去勢未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衛猙的胸口。
“噗!”
衛猙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巷子的土牆上,癱倒在地。
他的胸口徹底塌陷下去,夾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裏湧出。
“這……這又是什麽拳法?”
“這種拳法怎麽可能在寧城出現!你……竟然還有其他師承?你到底是誰!”
剛才接觸的那一瞬,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恍惚。
彷彿站在麵前的根本不是什麽初境中期的少年,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玉液境宗師。
張雲沒有迴答,走上前,麵無表情地抬起腳,重重踩在衛猙斷裂的胸骨上。
“啊!”
衛猙爆發慘叫,冷汗涔涔。
張雲彎腰,將那枚閃著微光的玉佩從對方腰間扯下。
接觸到張雲麵板。
玉佩閃爍的光芒更甚,有些刺眼。
“這東西,為什麽能探知到我是誰?”
衛猙死咬著血牙,一聲不吭。
對此。
張雲眼神冷漠,腳下驟然發力。
哢嚓嚓……
碎骨刺入內髒的劇痛瞬間淹沒衛猙的理智。
“我說!我說!!”
衛猙冷汗如瀑,痛苦地哀嚎出聲。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是城外的魔物交給我的!它讓我帶在身上,隻要靠近鎮魔司裏的那位張家少爺,玉佩就會發光,好探明你的真假……”
張雲目光微眯,冷冷反問。
“城外那頭魔物,是不是張月玲?什麽修為?”
“不!不是!給我玉佩的是一頭兇虎魔物,玉液境前期!是血月魔君麾下的魔將!”
生死關頭,衛猙哪敢有半句隱瞞,如實相告。
玉液境前期。
兇虎魔物。
張雲深吸了一口氣,眸底閃過寒光。
這就對上了!
如他所想,果然有玉液境的恐怖存在插手。
索性寧城鎮魔司的威懾尚在,對方現在暫時還進不了寧城。
隻要給自己一點時間!
拿到後續的功法,再提升武道修為。
玉液境……也並非不可殺!
張雲收起玉佩,俯下身,像拎死狗一樣一把揪住衛猙的衣領,將這個半死不活的第六隊隊長單手提了起來。
隨後。
他頭也不迴,大步朝著鎮魔司的方向走去。
……
鎮魔司,功德堂。
沉香木桌上,由管事將五十四枚氣血丹倒入瓷瓶中。
沈青將瓷瓶蓋死,一把推到徐力懷裏。
“趕緊把這些送去給張雲!順便給我死死盯住他,千萬別讓他再生事端!”
徐力捧著玉盒,重重點頭。
“記住,掌司大人歸來在即,江州總部的支援也已經在路上。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讓張雲出任何岔子!”
沈青眉頭緊鎖,凝重至極。
“我聽到風聲,第四隊那邊似乎發現了一條地心龍脈。那可是晉升玉液境的絕頂機緣!這一次,若能幫張雲爭取到,說不定就能為寧城再誕生一名玉液境!”
隻要能造就一位玉液境,寧城鎮魔司的壓力可就能緩和不少。
“沈隊長,不用費心籌謀了。你們第七隊,恐怕用不上這些資源了!”
這時。
劉彪滿臉狂妄,領著第六隊十幾個差役魚貫而入,瞬間將大堂堵得水泄不通。
“沈隊長,你也清楚七隊實力墊底,領著這些氣血丹也是暴殄天物!我們隊長已經迴來了,他馬上就要上報掌司,將你們第七隊徹底解散。”
“不僅這資源份額我們要了,那張家少爺用家產換來的資源,也要一並交由我們第六隊接管!”
“劉彪,你他媽失心瘋了?敢對沈頭兒這麽說話!”
徐力忍不住破口大罵。
“閉嘴!”
劉彪臉色一沉,滿眼鄙夷地上下打量著徐力。
“你算個什麽東西?沈青身邊的一條狗腿子罷了!哦……不對,現在你是張雲身邊的狗腿子!”
“在鎮魔司混了這麽多年,連初境都沒踏入,有什麽用?這七隊的資源要是早點喂給我,老子現在早他媽是初境後期了!真是廢物!”
劉彪敢如此囂張,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氣。
就在半個時辰前。
隊長衛猙就告知他,要去親自截殺張雲!
更讓他興奮到頭皮發麻的是,隊長在最近一次的外出任務中獲得了天大的機緣。
武道修為一路狂飆,竟從初境中期直接躍升到了初境圓滿!
這等恐怖的實力,已經完全能夠比肩四隊隊長。
若能再進一步。
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玉液境宗師!
放眼整個寧城,這樣的武道修為絕對能排進前五!
有武道修為的絕對壓製,張雲那個毛頭小子哪怕有再多古怪,也絕對會被隊長親手磨滅!
他劉彪說過,一定會讓那小子付出代價。
斷他劉彪一臂,那就拿命來抵。
今日,就是讓那所謂的張家少爺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實力通天!
隻要張雲一死……
第七隊?連個屁都不是!
畢竟,一個活著的初境圓滿跟夭折的天驕,掌司大人要怎麽選顯而易見!
麵對劉彪的叫囂,沈青卻顯得異常冷靜。
他站在桌旁,冷冷開口。
“衛猙呢?”
“既然想要我七隊的資源,他這個當隊長的不現身,縱容手下的狗來狂吠,是何意?”
“嗬嗬,沈校尉這就不勞您操心了。”
劉彪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們隊長日理萬機,哪需要親自出麵來處理這些瑣事?等到掌司大人一迴來,你們第七隊註定要被解散!我今天來,不過是提前接管罷了!”
說罷。
他大手一揮,手下就要一擁而上,去強搶徐力手中的瓷瓶。
就在這時。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
砰!
一個癱軟人影被粗暴地丟入大堂,重重砸在劉彪腳邊。
強橫力道讓其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劉彪嘴角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隻覺得一股涼氣直衝天靈!
地上的人滿身是血,胸骨徹底塌陷。
碎肉和內髒的碎塊混著血水不斷從嘴裏湧出,進氣多,出氣少。
而那人的身份……
“隊……隊長?!”
劉彪頭皮炸裂,連聲音都在發抖。
踏!踏!
黑色的短靴邁過門檻。
張雲麵無表情地走進功德堂。
目光淡漠地掃過滿臉驚駭的劉彪眾人。
“聽說你們隊長日理萬機?不用找了,人,我給你們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