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捲起幾片殘葉。
張雲驚鴻步展開,在寧城幽暗的街道上急速穿梭。
百花樓?
他連腦子都沒往那邊轉過一下。
現在的他隻想快些迴家。
不為別的。
為的是那一部玉液境的武學!
斑公雖死,但心頭的危機感卻如附骨之疽,越發濃烈。
這位“好妹妹”果然在尋他。
這柄懸在頭頂的鍘刀讓他不安。
今天張月玲能驅使一頭初境中期的魔物來尋他。
明天呢?
初境後期?圓滿?
甚至是……玉液境的魔物!
他不知道魔將究竟有多強,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在寧城,鎮魔司可護不了他。
如果不趕快變強。
這顆腦袋遲早得搬家!
院內點著兩盞昏黃的燈籠,是專門給張雲留的。
楚秋還沒睡,坐在院子裏仰頭望著夜空。
“王家的事情,解決了?”
楚秋輕嗅幾下,魔物鮮血的味道雖然淡,但逃不過她的鼻子。
“解決了。”
張雲快步走到石桌前,抓起茶壺直接猛灌了一口。
放下茶壺。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楚秋,沒有半句廢話。
“把後續玉液境的武學給我吧。”
院子裏猛地一靜。
楚秋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你要玉液境的功法?”
“你是不是忘了我給你說過的那些規矩!屠魔拳沒入門,師門的考驗不通過,你是不可能從我這裏得到後續武學的!”
“屠魔拳我白天才交給你!那是後續武學的根基!你不去打熬氣血,不去熟悉拳路,現在跑來找我要玉液境的功法?”
“武道一途,猶如攀登萬丈絕壁!多少人窮極一生連這拳法的皮毛都摸不到!你連練都還沒開始練,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想一步登天?”
“師門的考驗沒通過,玉液境的武學沒門!”
聞言。
張雲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氣血爆發。
僅僅隻是拳式展開。
一股恐怖氣息,驟然從張雲那看似單薄的身軀中噴薄而出。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僅僅隻是拳式,楚秋的話語聲便戛然而止。
“你……”
她死死盯著張雲,雙眼圓睜。
拳式渾然天成,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澀與滯礙。
單論氣血運轉匯聚之法,已經遠在她對這門武學的理解之上。
甚至。
這般狀態……
已經跟她師傅施展時一模一樣!
“屠魔拳……圓滿之境?你已經將武學修煉到圓滿了?”
楚秋有些木訥地張開小嘴,唇角抽搐,彷彿撞了鬼一般。
這怎麽可能!
白天纔拿到功法,深夜就練到了圓滿層次?
她很清楚這門武學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初境武學。光是她見過被卡在入門之境的天驕就不知凡幾!
半天時間練成圓滿,還這麽平靜地隨手用出。
這麽個駭人聽聞的事情,對方不僅做出來,還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這天賦意味著什麽啊!!
呼!
張雲緩緩收起拳勢。
狂暴的氣流瞬間平息。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呆滯的楚秋,朝前伸出右手,攤開。
“現在,能給我了嗎?”
楚秋怔怔望著張雲攤開的手掌。
咕咚。
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抓起桌上的茶壺就猛灌起來,咕咚咚地一飲而盡。
眼底的呆滯瞬間被一股狂熱取代。
規矩?
去他孃的規矩!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就這幾天,她的人就會找來。
本想等人到後,上報師門,由師尊決定後,再按部就班地傳授。
但現在看來……
完全沒必要了!
半天時間把《屠魔拳》練到圓滿?
這種萬中無一的怪物苗子,要是敢放跑了,師傅絕對能活劈了她!
“當然給!但我手裏現在沒有現成的武學書冊。”
見張雲眉頭微皺,她語速極快地解釋。
“玉液境的功法極其複雜,不僅針對氣血運轉的竅穴,還會涉及玉液境的根本……我需要一天時間,明天一早我去買足紙筆,親自給你寫下來!”
張雲收迴手,點了點頭。
“可以。”
他目光平靜地瞥了楚秋一眼,隨口道。
“你是鎮魔司的人吧?”
能有如此武學的來路,再加上近日接觸的做派,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慾出。
對方既對鎮魔司內的事情熟悉,又對魔物熟悉。
單憑汙血就能判斷對方境界。
這不是鎮魔司內的高手,又是什麽。
楚秋自己說的她遭奸人所害,淪落百花樓……
鎮魔司前段時間趕來支援的那位天驕人物不就遭到魔物阻攔,至今下落不明嗎?
不過楚秋緊緊閉上嘴,沒有迴應。
張雲也不在意。
鎮魔司也好,隱世門派也罷。
他要的隻是功法。
隻要明天東西能到手,他身上攢下的那些魔物壽元,絕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這門武學推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
不過。
武學境界能用壽元強推取巧,但武道修為可沒辦法取巧,隻能按部就班地錘煉。
對於修煉資源,他心裏有數。
“明天去一趟鎮魔司,找沈青談談買氣血丹的相關事宜。這一筆資源最好能夠支撐到初境圓滿!”
張雲打定主意,沒再理會院子裏目光灼灼的楚秋,轉身推門進屋。
倒頭就睡。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院子裏彌漫著淡淡的白霧。
張雲推門而出。
小晴就已經端著熱騰騰的白粥和肉包子呈上。
“少爺,用早飯了。”
張雲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
“楚秋呢?”
“楚姐姐天還沒亮就出門了,說是去城東買紙墨筆硯,還囑咐我今天一整天都別去打擾她。楚姐姐已經將要做的事情都給我說過了,少爺放心,洗衣做飯我都能做好的!”
小晴乖巧地擺好碗筷。
張雲微微頷首。
吃飽喝足後,目標……鎮魔司!
清晨的寧城帶著幾分蕭瑟。
拐過小巷。
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陰冷,似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窺伺。
幾乎瞬間。
張雲體內五竅同時運轉。
狂暴氣息在體內暴動。
驚鴻步展開。
他當即拔刀,順勢朝著小巷一角的陰影劈砍而出。
鏗!
刀刃相碰,濺起成片火光。
“我原本以為隻是一個走後門進來的紈絝,現在看來,著實不一般!圓滿的驚鴻步,還掌握著圓滿層次的霜寒十三斬……”
“不對!你這刀法要比霜寒十三斬更厲害!是你自己從刀法裏悟出來的?”
聲音驚起。
那人側身幾步,從陰影當中顯現而出。
張雲冷眼看去。
一個高大男子正靠在牆邊,差服胸口處,“六”字雲紋格外醒。
對方眼神陰鷙。
最醒目的是他臉上那條猙獰的刀疤。
從左邊眉毛斜斜劈下,橫跨鼻梁,一直蔓延到右邊的嘴角,將整張臉割裂得猶如惡鬼。
這些都沒讓張雲在意。
他目光所至,死死盯著對方腰間那枚閃著微光的玉佩。
這東西。
他可不陌生!